行简差遣扬州的四年,臣绝未与其有过无关的联系,望官家明鉴,臣东宫所有的账册财物都可由官家派人亲查,臣绝无有此大逆之举,"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这后面两封奏章上的攻讦之语,纯属无稽之谈,沈氏满门忠烈,太子妃品性臣更是清楚,若是因王成宪一人作奸犯科,而牵连到无辜之人,恐寒天下将士之心,望官家容臣彻查此事。”官家按了按眉心,道:“苏行简的事情朕会着三司调扬州账册入京细查细对,而太子妃一家之事,既然与你扯上了干系,此事朕自会遣人调查,你莫要插手了,朕也不会冤枉忠烈,你且退下罢。”顾湛虽还有意回护沈家,但官家既然先让他回去,他也不可倒行逆施,只能先退下。
他离开福宁殿后,立即着人去查与王成宪有关的事情。但此事,他并不打算告诉沈宓半个字,毕竟今日已经是冬月十二,明日便是她的生辰,他已为沈宓准备了庆生宴,绝不会让此事坏了沈宓的心情。顾湛因被人攻讦参奏,官家傍晚的时候也派人传了口谕,称官家龙体不适,次日不必上朝。
他听出了官家这话的言外之意,只怕龙体不适是托词,不想天家颜面尽失是真。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沈宓并不知这事,第二日揉着眼睛醒来时,看见撑头躺在她身侧的顾湛,大吃一惊。
她的困意顿时一扫而空,忙要坐起来,“殿下不用去上朝么?”顾湛抚上她的腰侧,按下她的动作,“孤今日不朝,且今日是稚娘的生辰,忘了?”
沈宓回答:“忘倒是没忘,只是想着也不是什么整岁的生辰,倒也不必多做折腾罢了。”
顾湛以自己的额头抵着沈宓的,“但这是你我重逢后,你在东宫过的第一个生辰,所以不能敷衍。”
沈宓避开顾湛的视线,“多谢殿下,只是听闻今年流年不利,许多地方遭了灾,我不大想太过铺张。”
顾湛撤开了些与她之间的距离,手伸进被衾,握住沈宓的手,“放心,孤心中有数,只是请了一些好友与杂耍班子,叫你开心一些罢了。”沈宓抬眸惊讶:“好友?”
她在汴京,哪来的好友?
顾湛先掀开被衾起身:“等会儿稚娘便知晓了。”沈宓梳妆过后,到了晌午,她才知晓顾湛口中的好友是谁。她万万没想到,顾湛那般在意她从前与苏行简有过节,竞还是在她生辰这日,邀了苏行简、苏玉照,甚至还有宋昭怀。她也确实许久未曾与这几人见过面,心中一时竞也泛上些动容。经历几月前在润州的事情,沈宓与苏行简之间也莫名其妙地生疏了些。苏行简只是遥遥同沈宓一揖,称呼她为"太子妃娘娘。”这段时间沈宓虽然已经习惯了东宫的宫人唤她“娘娘”、“太子妃”,但听见苏行简这样喊,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虽然从前在东宫的时候,苏行简也一直喊她“沈良娣”,但两人终究没说过几句话,后来她在润扬之地一待便是四年,四年间苏行简一直唤她"小宓”,以至于她已经习惯了苏行简这样称呼她,如今再听苏行简恭谨地喊她“太子妃娘娘”,她竟生出了浓浓的恍如隔世感。
分明去年这个时候,她的生日是在润州与翠微、许娘子、瑶姐儿还有苏行简一起过的,甚至今年夏天,她还是扬州府学那个所有学子都喜欢的沈老师,但如今不过几个月过去,竞又这般生疏。
她每每看到苏行简,便想到自己曾在润扬之地时是如何得自在,总是会想起曾经的菱歌泛夜,围炉煮茶。
沈宓心头有些闷,索性不再去看苏行简,只与他点头打过招呼,便算做寒暄。
顾湛紧紧搂着她的腰身,看见她与苏行简之间并无多余的眼神交流,心中亦是满意。
因他这段时间与魏王之间的争斗有渐渐浮上水面的势头,是以今年沈宓的生辰他并未像五年前那样大办一场,一来他观如今的沈宓,并不喜欢那些招摇的场面,二来,也是怕东宫混入别有用心之人,这样对他与沈宓,都不算好事,便邀了些至交好友,请了汴京近来最负盛名的杂耍班子来东宫助兴。顾湛看沈宓看杂耍看得出神,偏过头去问她:“喜欢这套杂耍?那叫他们多演几遍?”
沈宓看着那正在吐着火圈的杂耍,没挪开视线,只道:“没有,想到了幼年时的一些趣事,小时候哥哥也常常带我偷偷出去看这些。”顾湛紧紧握着她的手,说:“无妨,稚娘现在有孤,东宫便是你的家。”沈宓轻轻点头,并不多话,只安静看着杂耍。杂耍过后,换了歌舞,沈宓不大喜欢这些,便转头看向笑意盈盈的苏玉照与宋昭怀。
宋昭怀看起来比她去年夏天在扬州见的时候成熟许多,虽则对着苏玉照仍是笑着,但沈宓看得出来,他的话不像之前那般多,对苏玉照的亲近,也有意无意地躲避。
苏玉照犹豫许久,同宋昭怀道:“若非殿下此次给太子妃过生辰,我都不知道何时再能与你相见。”
宋昭怀抿抿唇,同苏玉照笑道:“之前不也是经常不能见面么,等我”“爹爹一直再催我议亲,他看中了吏部尚书家的郎君。"苏玉照打断了他。宋昭怀的笑僵在了脸上,“苏相看中的,想必定是人中龙凤,昭怀恭贺阿姐。”
苏玉照眼眶微红,同宋昭怀摇头,“可是我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