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明毓的时候,跟前传来的低吼声才让云溪真正地看清了蛟龙的面首,蛟龙黑色的鳞片如百炼玄铁铸就,鼻息喷吐间似有罡风袭来,最慑人是那双绿色竖瞳,带着疹人的幽深。
云溪倒吸一口凉气,就见那蛟龙突然张开巨嘴,龙吟声带着飓风吹乱了二人的衣裳。
明毓看着自己身上突然干净的衣服,对着那蛟龙道:“……或许我该说声谢谢?”
蛟龙鼻孔哼了一声,转过了脑袋,又盘成了一团。城里的仙逐渐开始向城中聚集。
云溪搀扶起明毓的时候,就见商陆离他们也带着浑身大大小小的伤而来。众人的目光都放在那城中的最中央那从天而降的金光,宴沧玦眼眸轻眯,缓声道:“来了。”
是雪坞族族地中被囚的那位到来了。
金光之下,一男子的身影逐渐浮现。
男子一头白发散落在身后,眉眼如画,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金色的眼眸让天地都黯然失色。
商陆离的目光落在了男子额间的那一眸神纹上,难以置信地问道:“阁下是?”
男子缓缓开口,声音如掉落玉盘的珠子般干净:“神君,寂无。”大
雪坞族的天地囚牢,囚的竞然是一位神君。宴沧玦袖口飘起,一道水光从他体内冲出,环绕到寂无神君身边,和那守城蛟龙雪豹一同乖巧地趴在他的身边。
寂无神君拍了拍它的脑袋,道:“回去吧,我的时间不多了。”虽有不舍,那神水还是乖乖听话地一步三回头重新回到宴沧玦的体内。就见那神君再次抬手,指尖落下星星点点,迅速化作万千灵光去往了雪坞族族地的各地。
云溪顺着那星星点点转头,就见刚刚有化尸丹爆裂而出的魂灵正环着圈站在四周,那些雪豹也跟着
寂无神君再次开口:“你们守在这里太久了,是时候该离开了。”那些魂灵没有动作,只是看向寂无神君站在原地。寂无神君低叹一声,指尖再次一挥,道:“去吧。”神力的力量让那些魂灵再也支撑不住地将要消散落入轮回。他们看了看对方,只剩下"要守住神君"的意念的魂灵似乎不知道消散是什么时候意思,只知道这是神君给予他们的力量。魂灵伸出手恭敬地向寂无神君弯腰致礼,在神君的一声叹息中依次消亡。霁慕寒从魂灵身上转过头,就见一旁的明毓的眼泪如同不要钱地般簌簌落下。
“你这是怎么了?”
明毓抽了抽鼻尖,道:“不知道,就是看见这一幕很想哭。”另一边,见寂无神君收回手,商陆离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神君是为何在这里?您说的,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寂无神君眼神划过面前这群稚嫩的仙界子弟,最终在云溪的身上顿了顿,才收回目光,缓缓开口道:“本君其实早在五千年前的时候就已经陨灭了,各位看到的不过是我强留在世间的残体和一抹魂魄。这抹魂魄本应沉睡,因雪坞族陨落之事才苏醒过来,但被困在此处无法离开。”众人细细看去,果真看到那寂无神君的露出的面容和指尖都带着一丝透明,正是将殒之兆。
他继续道:“本君因天生无心,在神域掌管世间之恶。五千年前,天墟之乱横空出世,我奉神尊之命前往天墟渡化湮尸。”“渡化?"云溪想起来在玉清山所学的书册,疑惑道,“天墟湮尸不是被神力镇压的吗?”
“一开始并不是。”
寂无神君对着云溪微微一笑,神姿卓越的样貌让云溪一时间都看呆了,被身边的宴师兄掐了掐手心回过神来,才听寂无神君继续道。“一开始的时候,神域也想弥补犯下的过错,将这些湮尸渡化。但这些湮尸恶念过深,神之神魂太过纯粹,神尊便派当年执掌世间之恶的我前往天墟渡化湮尸。”
“我天生无心,无情无念,在天墟中过了百年渡化湮尸,甚至即将触及到那躲藏极深的天墟之神,可惜……我胜在无心,却也输在了无心。”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寂无神君却没继续往下道,转而长袖一挥,在众人上空浮现了几道影子。
最中间的那道云溪也很熟悉,一团半透明的黑雾聚集在一起,里面是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紫黑脉络,是天墟之神的最原始的形态。紧靠在天墟之神身边的是一名穿着拖地长裙的女子,而另外有四名体型不一的人形站在四个角落。
寂无神君再次缓缓道来:“当年我与几位好友一同封印了天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神域将近一半的神都在那时陨落,我们也真正知道了天墟当中蛊惑人心的手段。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天墟的秘密应该伴随着神的陨落彻底消散,但既然你们有缘来到此处,那这些事情就应该被世人所知道了。”他指尖轻点环绕着天墟之神的那四个身影,道:“世人对湮尸的划分多为本煞、暗煞、妄煞、鬼煞,而却很少知道这鬼煞之上还有两煞,分别为四大邪煞和唯一一个--天煞,他们五个伴天墟之神而生,是除了天墟之神之外最强大的湮尸。”
幻影再次变化,这次人形消散,而出现了天墟的全貌。在无尽的黑暗当中,黑雾弥漫,紫黑脉络在其中涌动,在其中不断孕育出超乎世间常理的身躯,逆天而为,强行复生。“当年神域倾尽全力镇压天煞和四大邪煞,不单单只是关上了天墟之门,而是将天墟分成了几个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