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按了按她的嘴角，无奈道：“不想笑就别笑。”

他收回了控阵的手，被数道只在毫厘之间的风刃控制的芩菩看到脚底阵法逐渐消失的样子，正松一口气时，突然闷哼一声。是一道未撤去的风刃，直接深深地划破了她的小腿。和之前云溪被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云溪见状脚步微动，却被宴沧玦一把拉住。男人强势地将云溪拽到身侧，握着她纤细的手腕道：“这是她应该的。”看见云溪抿唇低眉的样子，宴沧玦这才低垂下头：“难受了？”云溪摇摇头道不是，抬眸看向宴沧玦道：“我只是觉得师兄不需要掺合进东山的事情，山中长老若知道弟子斗殴定是要降下惩戒的，况且……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你处理好了？”

宴沧玦气笑，少见的脸上带着愠怒：“你信不信，就算你挣脱了他们设下的阵法，他们还有千万种方法把你留下。”“你把他们当师兄师姐，那他们呢？”

“他们值得你一次又一次心软退让吗？”

没有丝毫留情面的话语彻底揭开了本就岌岌可危的体面。闻言，正跑过来扶着芩菩的清芯感受到师姐身上的微微颤抖，立马泪光盈盈对着那清隽男子懂事道：“宴师兄，是我，师兄师姐们都是为了我，你别怪云溪和他们……”

“我没怪她。”

宴沧玦连眼神都不分给那女子一眼：“你也没资格说话。”清芯喉咙一噎，看到男子清俊的目光里只有云溪，转过头时竞看见芩菩的目光也一直落在云溪身上

她扶着芩菩的手一僵。

耳边还一直传来灵枢镜骂骂咧咧的声音。

“太蠢了！”

“我的力量又消散了你知不知道！？”

“你看看人家云溪，没了师兄师姐，还能勾搭到别的弟子，你呢，脱离了我，还能做什么？！”

“这没完没了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解决！”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云溪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而她只能靠灵枢镜才能得到这一切！

可商陆离明明最初认识的是她！

若是没有那些事情，她才是应该成为唯一小师妹的人。心底的烦躁越来越强烈……

“别吵了！”

等清芯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骂出了口。宴沧玦讽笑一声：“我看你这师妹精气神蛮好的，可不像是魂脉受重伤的样子。”

看到芩菩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脸色苍白的清芯脑中飞速旋转，立马答道：“师姐，我的修为好像出问题了…”

芩菩闻言立马替她号脉。

果真如她所言，她已经步入明心境后期的修为竞然有坠落至中期之势，而原本被她诊断出魂脉重伤的伤势竟然也有愈合的趋势。“应是你的身体自我修复，用修为补了你的魂脉力量。”这情况虽然稀罕，但也是不是不可能，反倒是将清芯从紧急的情况给拉了回来，至于修为，再补回来就行。

“是啊，是啊。”

清芯连连道，目光转回到云溪身上，轻柔一笑，“那云溪，麻烦你来这一趟了。”

云溪没理她，看向芩菩，平静但字字穿心心地问道：“师姐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费尽心机把我弄来此处但不需要我了，便只是一句'麻烦你过来了'，就够了是吗？”

后者没答，半阖着眼，靠在树干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正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的时候，霁慕寒带着高呼的声音跑来：“你们在这里干嘛？这么大的火没看见？”

云溪和宴沧玦这才将目光落在了远处另一座山头熊熊燃起的火光上。这火光中透着绿光，是尸火！

云溪忙道：“定是明毓那边出问题了。”

宴沧玦直截了当道：“去南桐山。”

临走前，宴沧玦看到同样站直身体看向南梧山的芩菩，还特意问了句云溪："想跟他们还是跟我？”

这话问的，倒颇有些跟前任还是现任的味道。芩菩闻言也抬眸看向她。

“跟师兄。”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地拉了拉宴沧玦的衣角，重复道：“我跟师兄。”男人刚刚还有些低沉的面容闻言终于好看许多，顺势牵起云溪的手，将趴在树枝上看戏的秋瞑拎了下来就带着他们离开了。经过芩菩的时候，云溪没有再看向她，只轻声留下一句：“师姐，这是最后一次。”

“我欠的，也该还完了。”

方梓柏满脸不爽地回来，看见芩菩腿上的伤，对沉默站在原地的芩菩问道：“尸火在南桐山，师姐你还能走吗？”芩菩闻言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腿部还淌着血。宴沧玦用的是复刻阵，是复刻了她的术法伤了她，那她自然也是能治疗的。一点点地将伤口里细碎极小的冰石全部取出的时候，她眼眸蓦地灰暗，无意识轻声嘀咕了句：

“确实挺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