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嗯了一声,坐起身来,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怎么还惊动您的大驾了?”
“你说呢?“谢清渠红唇紧抿,“你都吐血了,胃穿孔,知道有多严重吗?!他不咸不淡一笑,“这不是应酬么。”
“应酬应酬,全北京谁还敢逼着你喝酒不成?只怕是你自己想喝。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要传出去,我和你爸就贻笑大方了!”前几个月郁雪非突然消失,给商斯有留下一封分手信,就这么轻飘飘地甩了他,一时间成了圈子里最劲爆的八卦。
谁不知道商公子有个宠爱至极的小女友,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甚至不惜和家里闹翻,结果落得这么个结局。更不提郁雪非那封分手信写得真绝,洋洋洒洒地控诉商斯有如何罔顾她的意愿,强迫她交往,她又是如何憎恶他。
琴信一并从加拿大带回来时,谢清渠也得以看过一点,暗慨小姑娘做事不留余地,为了让商斯有断了念想,能说出这么狠的话。可他就是不死心,要不是家里阻拦,再加上通过气刻意卡他出国的手续,就算掘地三尺,他也得亲自跑去加拿大把郁雪非找出来问清楚。商斯有才不管什么商家的脸面,如今更是连对谢清渠表面的恭敬都懒得表演,翻身下床,找到烟盒摸出一支点燃。
谢清渠拧眉,“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烟酒都最好别碰。”
“我听了您二三十年的话,就一回不听,也没见您给什么好脸色,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听的必要?”
他吁出一口烟,不理她,自顾自地接了电话,“说。”那头是秦稷,跟他交流一下最近的情况。
商斯有出不去,只能委托秦稷找人,而秦稷也真是有能耐,这么大海捞针地找也不是一无所获。
“最近在多伦多发现一个跟她挺像的女生,但人家是韩国人,资料信息都有,并且早了郁雪非半年入境。有照片,你要不要确认一下?”“发过来我看看。”
“行。要是方向对了,我就叫人盯好,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秦稷发来好几张照片,商斯有点开,目光突然一滞。女孩身形、模样和郁雪非都有八分相似,却没有她那种出尘的气韵。一头栗色短卷发俏皮甜美,正在与一位男士说笑,姿态亲昵,俨然彼此很熟悉。下面还有一些秦稷的调查结果一一
女生叫Shirley Kim,韩国人,目前就读于一间多伦多的语言学校,入学快一年,有学校的入学资料为证。
男生叫林秋实,中国人,就读于多伦多大学,是一个国际学生团体的核心人物,人缘很好,经常看见他跟不同国家的朋友出去玩,其中也包括Shirley。光从文字资料,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他眸光暗了暗,不带一丝犹豫地回复:继续查。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相似的两人?这个Shirley,分明就是郁雪非。他吻过她身体的每一处,就算化成灰也认得出。一旁的谢清渠却在听闻这个消息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瞒不住他,却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哪怕郁雪非把话说成那样,他还是不死心。
京元历经了一轮权力斗争,从他进入董事会开始,也不过刚刚坐稳,要是真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找她跑出去,哪怕是一个月,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也会前功尽弃。
商问鸿还想往上走,就需要京元为他的政绩添彩。老爷子行将就木,在顺利完成权力过渡之前,商斯有这一环不能出岔子。必须得想个办法让商斯有放弃找郁雪非的念头。想到这,谢清渠捺下性子,不再跟他争论,关心他几句以后少喝酒云云,就离开了鸦儿胡同。
商斯有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轻哂一声,捻灭了烟头。这些日子,要不是靠酒精麻痹神经,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尽管没人敢提,可郁雪非这个人已经种在他心底,怎么也忘不了。每一个长夜,他都清醒到天明,一遍遍回想她的温存与美好,一遍遍想到她那些动情的瞬间,再看分手信中狠绝的字句,只觉得讽刺。假如她一直像最开始那样不冷不热,从来没有回以任何感情,兴许他们这么算了也好,就当养了一头白眼狼。
可偏偏她那么真切地,用那双动人的眼睛吐露过自己的心心意。她会记住他的生日,像模像样地准备惊喜;也会在每个清晨出门前轻轻吻他,说早点回来。
忘不了秦穗结婚那天,她戴着并不存在的月亮婚戒,欣喜得泪涌不停。那句“我爱你",不像是假话。
他轻轻阖眼,月下的承诺犹在耳畔,可许诺的那个人,却再不见。如果她从未爱过他,又如何把戏演得那么真,让人深信不疑?如果曾经情投意合,为什么又要不顾一切地离开他?商斯有想不明白。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一定要当面向郁雪非问清楚。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她以后会不会恨他。他必须找到她,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