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抱枕(2 / 2)

网络里蔓延开焦躁。

那具温热的、毫无防备的身体蜷缩在他怀中时,那些温暖、混乱、带着生机的触感,此刻成了撕裂每个富江理智的利刃。【回味无穷吗?真是感人的戏码。装作被噩梦惊扰的可怜虫,骗取同情,甚至同床共枕。】研究所富江的意念冰冷,【小千生翻身时膝盖顶到你胃部了吧活该。】

【她居然就那么乖乖地让你抱着睡了一夜!那个笨蛋的警惕心被狗吃了吗?!你这手段下作的家伙!】如月车站的站台广告牌被踹得梆梆响。而那个在凌晨时分最新诞生、意念更加黑暗黏稠的那个富江,则更加狂躁。【关起来……就应该把小千生锁在只有我的地方!为什么你可以……凭什么你这么幸运一-不但是最先睁眼的那个、甚至还遇见了小千生!】面对围攻,主卧的富江在意识海里冷笑一声,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睡袍的衣襟。

【噪音真大。是嫉妒她能在我身边安睡整晚,还是愤怒她绝不可能选择你们?多少有点自知之明吧。】他嘲讽道。

【因为那笨蛋至今都以为是"兄弟”!】如月车站的富江暴躁地踹着护栏,【逻辑黑洞!】

【哼,在给小千生戴上银铃铛之前,富江的骨头就会先刻满她的名字。】研究所的富江也装不下去了,【凭什么只有你能被她的体温烘烤?她就该认清真相一一!】

【骗人!你们明明都在害怕!】新生的那个富江反复用指腹摩擦昨夜被到的锁骨,带着恶质迷恋的声音在共鸣网络里像场小型海啸,【怕小千生对“好友"不再信任,而是把“富江"当成需要回收的怪谈!关起来!只有关起来……小千生才会真正成为所有物,她的温暖只属于我,她的眼睛只看着我……,)出自过度占有欲的宣言,尖锐地戳破了其他三个富江不愿宣之于口的“真相"一一对千生,已经不是“看她在舞台上蹦蹦跳跳横冲直撞”的傲慢,更不再是一场有趣的饲养游戏,而是掺杂了“害怕失去这个笨蛋的注视"的恐慌。【闭嘴!)富江的声音冷了下来,【这种做法和那些最终只想肢解富江的蠢货有什么区别?千生就是千生!】

研究所和如月车站的富江都不说话了。

短暂的寂静后,新生富江的笑声像嘶鸣般在共鸣网络里响起:【那么,小千生蹑手蹑脚逃走的时候,是谁产生了捏碎她脚踝的冲动?】这句话让整个共鸣网络陷入死寂。

那确实是他们本该厌恶的念头一-不是憎恨,而是某种更阴暗的眷念,想将那份鲜活与温暖永远禁锢在属于自己的阴影里。那个笨蛋根本不知道,她以为的“邻里友情"和“互帮互助”,正在滋养怎样扭曲的占有欲。

【至少我睡到了。】富江抚平睡衣褶皱,锁骨齿痕已经彻底消失,而他依然盯着指尖缠绕的黑发,如同审视战利品般唇角勾起弧度。既然千生对"做噩梦的好友"如此心软,他不介意让这场戏演得更久些。共鸣网络里只剩某种类似冰面碎裂的绵长回响。【你完了。】研究所的富江突然幽幽提醒,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嘲讽都要笃定,【我们都会变成围着食盆摇尾巴的狗。不,已经有一个了。】新生富江发出近乎自嘲的恶毒冷笑:【所以现在是要继续当暖床的?大型抱枕富江君?真荒谬。】

【总比连卧室都进不去的强。)富江漫不经心地嗤笑。玄关传来千生开门的动静,她换上拖鞋向二楼跑来的动静像猫在跑酷,所有富江都绷紧了脊背,主卧的这个暴躁地扯开羽绒被下床。“富江,你醒了?“千生小心翼翼推开门,探头进来时发现富江已经站在落地镜前,顿时棕瞳亮晶晶,“本来想去便利店买的,但门口竞然有准备好的早餐!还是热的呢!”

她看起来完全没把一夜的同床共枕放在心上,更没有思考为何富江的耳根是红的。

【所以她的常识果然有问题吧一-!】如月车站的富江终于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