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主角完全无视、甚至被赠予“大魔王"和“好看"这种令人羞耻的"赞美"?讨论他怎么被她的“双倍快乐”论和"工作优先"原则搞得心态爆炸吗?还是说一一一场关于“兄弟情深“以后要不要一起去玩"的幼稚过家家?这个念头让他感到血管里有火灼烧。或许是"本体”传来的杀意,但更像是“富江"本身对“唯一性"的绝对苛求在作祟。“小千生想讨论什么?"他轻声说,语调温柔得像带着笑,“讨论我是怎么在如月车站深处,看你挥着球棍在垃圾们的窥伺下冒险?”“工作已经结束了!我们可以先认识一下,比如你喜欢吃什么…“千生开始掰手指,“富江不喜欢流水线产物,口味有点挑,但我给的也不会拒绝一一如月车站里感觉没正常地方,去找富江前要不要我请你吃关东素煮……”她没说完。
因为衍生体忽然抬手掐住她的脸颊,这个看似亲昵的动作让千生身后的两名成年人脊背发凉,而少年指下用力,指腹陷进她温热的颊肉,皮下奔涌的生机让他眼睫微微颤动。
“流水线产物?那现在,小千生,”他挤出一声笑,俯身逼近时喉结滚动,“你觉得……我是批量生产的残次品,还是和那个家伙同一套喜好的联名玩偶?”铁锈味的黑色此刻于意识深处蔓延,“富江"的太阳穴在刺痛,他们该生气的,都该为此暴怒。这只笨猫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独一无二!他试图从那双棕瞳中找出恐惧、慌乱,或者任何一点符合常理的反应一一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被打断话头的茫然,和认真进行的…观察。千生确实在观察。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泪痣、少年喉结滚动的弧度,眨了眨眼。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吧无限拉长。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不测一-在他们眼中,此刻的千生完全就是把咽喉露在凶兽嘴边的小动物!
一片死寂中,千生忽然开口。
“可是,你现在捏我脸的力气…”她的声音因脸颊被捏住而显得有些含糊,棕瞳中映出衍生体紧绷的脸,“和富江昨天不高兴、拽着我手腕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呢。”
衍生体捏着她脸颊的手指,骤然僵住。
“还有……“千生比对记忆片段,补充道,“之前你从雾里走出来的时候,哒、哒、哒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也和富江平时走来走去时很像,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我还以为是听错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心脏猛地一缩。他们看见那个前一秒还散发着骇人怒意的黑发少年,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如月车站的衍生体怔怔地看着仿佛发现了有趣巧合、眼睛亮晶晶的千生。一模一样的力道?
很像的脚步声?
这些微不足道的、甚至连本体自己都未曾留意过的“细枝末节”,此刻却被一个笨蛋如此自然、且毫不犹豫地道出一一铁锈味的荒谬和死寂在此刻于意识深处蔓延。别墅里的富江本体在流理台边打碎了骨瓷杯,但怒火中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僵硬;研究所的衍生体用手术刀扎穿了试图碰他的手掌,意念却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如月车站衍生体的指腹还按压着颊肉,每个富江的神经末梢都被那份温热触感灼烧。
烫得他下意识要松开、却又被钉在原地,烫得研究所个体踹开研究员的动作堪称慌乱,烫得别墅里的富江本体一一
他暴怒地发现,自己竞然真的在比较那具躯体捏脸与这具躯体牵手的力度差异。
想要碾碎什么的冲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战栗的悸动正在被他们共享。千生看着面前的"富江兄弟"愣住的模样,以为他不信,眨着眼睛,伸手虚点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真的!连喉结滚动的频率都一样……你们兄弟连这里都很像一一”
在那种研究稀有蝴蝶般的眼神注视下,衍生体猛地松开了手,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后退了半步。
“闭嘴!”
浓稠的白雾在他身后翻涌,那张跌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堪称狼狈的惊怒与仓皇,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不再掩饰的阴郁覆盖。“这种无聊的细节……你记得这么清楚干什么?!“他死死盯着千生,胸口烈气氛,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记住这些?这些连他们自己都漠不关心的、属于“富江”的、最细微的生理习惯?!
他们憎恶彼此,争夺着“唯一"的定义,用尽手段想要证明自己的独特与优起越……可这个笨蛋,却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触摸到了他们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根深蒂固的“基础设定”!
这种被看穿却又未被真正理解的滋味,比任何挑衅都具有破坏力,比任何直白的恐惧或崇拜……都让他,让他们感到了失控!千生茫然地揉着被捏红的脸颊,像看见猫罐头凭空消失的困惑猫咪,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剧烈。
“因为…她试图解释,那双棕瞳里第一次浮现出些许真实的困惑,和一丝无故被凶的、细微的委屈,“是富江啊。”是重要的好朋友。所以,会不自觉地记住关于他的一切。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富江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