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入了屋,重重将门阖上,把他直接隔在了外面。
邵文昂面上有些僵,没想过她会这样干脆地把他拒之门外。不过不要紧,他向来不舍得计较她的这些小性子,索性转身接着寻濂铸去。宋禾眉没去管他,也没了应付的兴致,将人关在门外便径直往偏间走,这会儿的功夫里面已经备好了水。
木桶不似夜里那般大,换成了她平日用的,可即便如此,她刚踏一步进去,那些摩靡回忆便一个劲儿地往出冒。
喻晔清有力的手臂,飞溅出的水声,还有身子在水中起起伏伏……宋禾眉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站着冲冲水就好。
方才邵文昂的话她觉得晦气至极,但到底还是多兑了些热水进去,免得真叫他一语成谶。
一切规整好,她重新躺回床上去歇息,在未同喻晔清重逢的日子里,她每日也都是如此,夏日暑气重,没什么事便在屋中躲懒,昨夜的疲乏今日还没消减,正好重新又补了一觉。
待醒来时,已然是暮色渐深,见她醒了,春晖便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夫人,大人一直在小郎君处,还没走呢。”宋禾眉盯着帐顶,觉得他真是没事找事,寻常也没见着他多喜欢陪着濂铸。“嗯,我知晓了。”
听她应声,春晖还有些欲言又止,干脆凑得她更近些,声音也更小:“可……喻大人到这边来了,此刻在月洞门处等着呢。”宋禾眉一下便精神起来,外面天还没黑透,他怎得这时候就来了?她赶忙起身更衣:“他没往院中进罢?”
“没呢,奴婢瞧见便给拦了下来,虽说现下大人不在您屋子里,但也不好就这么把人给夫人引来。”
这会儿被她说的这么直白,宋禾眉有些不自然,没好意思去看她,只是闷声道:“这样最好,免得真遇上了,还要废口舌来解释。”春晖一边服侍她,一边赞同道:“夫人说的是,虽说喻大人知晓您一直有丈夫,但您既已属意了他,还是得多顾及他些才是。”宋禾眉这时候终是没忍住撇了她一眼。
她说的费口舌,是同邵文昂来废口舌。
但春晖的意思,好似是担心她会被喻晔清所不喜,要免去他知晓的麻烦。宋禾眉懒得去同她解释,她会这样想也正常,就似她从前会迂腐地觉得邵家于她而言是好去处,如今便也会迂腐地认为,喻晔清会介意她同邵文昂亲近与否。
待穿戴好衣裳出了门,她绕行了几步路到月洞门处,刚探出头去,便看见喻晔清站在不远处的凉亭中,瞧着某处不知在想什么。她让春晖去望风,自己则独身朝着前面走去。“这没花没草的,你瞧什么呢?”
喻晔清回过头,颀长的身子立在暮色之中,余晖落在他俊朗的面容上,衬得他更让人想要亲近。
宋禾眉下意识走得快了些,但喻晔清已经迎向了她,刚到了她面前便抬起了手,不过最后也只是将她的手拉了起来。“看看天色,这段时日应当不会有雨。”
宋禾眉随便撇了一眼:“你还会观天象?”喻晔清一怔,旋即低下头来,轻轻捏握着她的手:“也不算是观天象,只是年少时种地,总要看一看是雨是晴。”
宋禾眉瞧着他,有些想不出他在地里抡锄头是什么样,反正她每次见他,他也都是一副清俊的读书人模样。
她忍不住道:“等回了常州,带我去你家中看一看罢。”她眨眨眼:“对了,还得祭拜一下你爹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