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也要娶她,不辜负母亲将家中一切交给她这个长媳的厚望。
可她只觉悲凉,尤其是脑中回想起兄长的固执,他即便是没能害得全家人,也终究是害了这个发妻,嫂嫂自嫁入宋家侍奉婆母体贴夫婿没有半分错处,即便是与她曾有姐龋,也罪不至与兄长一同流放。“嫂嫂,要紧的时候别犯蠢,这三日你好生想想,究竞是留下来,还是同兄长一起去,虽则依律法为妻者即便是和离也无用,但事在人为,捞不出兄长,捞一个你还是可以的。”
宋禾眉理了理袖口,示意宋迹琅先离开,而后转过身对着邱莞继续言:“这种时候,别在乎什么颜面名声,活着才是要紧,你觉得你的身子受得了流放之苦,还是顶得住恶徒侵占?”
顿了顿,她又觉得这话依邱莞的脑筋,怕是都当成了耳旁风,干脆又添了一句:“你不想有孩子了?真这么折腾上一圈,别说是同兄长,即便是你日后二嫁,也再难有孕。”
邱莞的火气被她打断,唇角发着颤也不知是还在气,还是要回答她的话。宋禾眉也懒得继续等她,转身朝着迹琅的方向走,将她一个人留在后面。分明在夏日里,但宋迹琅指尖仍发凉,在看到官差那一刻他把最坏的可能都想到了,却未曾想过此事还有转机。
他穿过月洞门坐在连廊处等着她,瞧见她过来,立马起身道:“二姐姐,当真如做梦一般,可是喻郎君帮得忙?我就说,他性子最是和善,定会念着昔日情分的。”
这会儿是以为旧日交情有用,连喻大人也不叫了。宋禾眉却是轻轻蹙眉:“别说这种话,都是秉公办事,为官难审籍地案,真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名正言顺的事也要闹出些个流言蜚语。”宋迹琅当即噤声,宋禾眉见状,缓缓呼出一口气:“等下你去见爹娘,把这消息同他们说了,然后准备好银钱,等下同我一起去衙门,路途遥远还需提点,嫂嫂是指望不上了,一切还需你来多上心。”宋迹琅怔怔然看着她:“姐姐,那你呢?”“我啊,外嫁女,管什么娘家的事呢?"
宋禾眉语气轻轻,瞧着宋迹琅的眼里带着些怜爱。她的处境是做儿郎的迹琅不知晓的,爹娘疼爱她,但更多的是在疼爱她背后虚无缥缈的男人,兄长宠她,但宠的是听话乖顺的妹妹。长久的亲缘牵绊起来早已深入经络骨髓,她想,有时候远远离开才是最好的,不要凑的太近,太近起争端。
说句不孝不悌的,与爹娘,在床前尽孝为其送终便算是够了,与手足兄长,更是逢年过节听得对方安稳活着就好,剩下的不要去想不要去盼,她该做的都已仁至义尽,到了阴曹地府也判不得她的错。宋迹琅觉得她在说气话:“姐姐别听嫂嫂的胡言,她一一”宋禾眉抬手打断他:“快去准备罢,早些去衙门。”宋迹琅张了张唇,无奈轻轻笑:“姐姐嘴硬,分明还是在意兄长的。”宋禾眉不去答他,也没法去答。
真要是同他说,她是想要去见喻晔清的,那她这做姐姐的颜面也不必要了。眼见着迹琅欢喜离开,她忍不住去想,还是换身衣裳罢,这几日也弄得憔悴,但又不好做太招摇,毕竞流放这事也不是什么可庆祝的,不知道的反倒是要议论她。
她回去简单收拾,重绾了个发髻,与宋迹琅一同坐马车前去,先寻了衙门里相熟人去面见县令,都是常州人,县令还是能多照应一二的。宋禾眉借口妇道人家不便一同,留在另一处等待,寻着机会找了个衙役客气问:“官爷可知喻大人在何处,妾望拜见,亲自道谢。”她喉咙有些干,多少有些紧张不自在,昨日说话时一鼓作气什么都不管不顾,今日再见还是有些羞意,她想,幸好迹琅不会与她一起,否则瞧了喻晔清脖颈上的牙印,他定然能猜到。
衙役望着她,有些不解:“喻大人?喻大人昨日便连夜去了屏州,夫人怕是见不得了。”
宋禾眉怔愣原地。
昨夜就走了?
这算什么,与三年前一样不告而别?
宋禾眉袖口中的手紧紧攥起,一股恼意直冲头顶。比铺白心意后叫人回家更恼火的事有了,便是他自己一句话没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