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69章
跟随太子进密林深处的众人,此刻正协作着包围深坑中的黑熊,用长矛试图将其降伏,如此僵持了两个时辰,才将黑熊耗歇了力。李承钰坐在马背上,持弓箭疾射一箭在黑熊后脊,痛吼后便瘫在地。众人迅速攻其要害,擒住放血。一阵庆贺呼声后,侧方便有人策马急急来报,七皇子前去抓雪兔误闯了貂熊巢六,被貂熊咬伤了。侍卫方才回禀完,另一头福宁也赶了过来,可他还未行近,李承钰便先一步驾马去赶往了七皇子处。
福宁急头白脸地又打马跟了过去。
七皇子被咬的伤口在手腕,血淋淋地被撕咬下一块皮肉,手背也落下几个齿窟窿,正流血不断。太医恐他伤了动脉,想上前查看,才刚碰上便被瑞开。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不耐疼又恐慌,不肯要太医上手止血包扎,一边举着短剑威胁人一边哭。
“你们滚!别碰本皇子!”
圣上近来对其宠爱有加,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捧着,哪敢得罪。就这样闹腾了一阵,眼瞧着太子下马抬腿过来,那哭声立时止了,连手里的剑也迅速扔了。太医这才敢上前去处理伤口,旁边的随从抓着七皇子手臂,却见他仍是抖得不停。止血伤药洒在伤口上,痛得撕心裂肺叫喊。七皇子看着立在面前的身影,自是不敢去惹他,哪怕痛极也不敢在他面前发出声音,张口咬住了随从的手臂。
李承钰视线落在那伤势处,吩咐人安排送回京。转过头时,太医已经处理完包扎好了,见七皇子仍盯着那两只雪兔不死心,他拔起旁边侍卫身上的刀,当即砍了过去。两只雪白可爱的兔子,从中间分成了四段,血肉横飞。七皇子吓得一哆嗦。
李承钰看着他,漠然一句:“想死,便尽管拖延。”七皇子身边的内侍半点不敢耽误,捂着七皇子欲哭出声的嘴,吩咐着旁边人一起架着人送往营帐。
福宁赶着马才到。
“殿下……”
他看着面前的人,亦止不住地发寒。
李承钰没去看他,也没有问,望着某处的方向,黑沉的眸里翻涌着暗涛。片刻后,他方才问:“人都派出去了?”
福宁应是:“都出去了。”
此时已经是正午,日头晒得烈了些,那密林中狩猎的欢喝声阵阵。李承钰上了马,依旧折回了林中。
黑熊猎得顺利,未时末这大猎物便彻底断了气,众人合力拖回了营帐。端阳公主回来后没有见到温嘉月,便亲自去营帐寻人,哪知里头空无一人,四下询问也无人搭理她。
直至晚间,见自个皇兄也没有出现,才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已至深夜,隔壁船舱喧闹嘈杂,喝酒赌骰子声不断传入,温嘉月坐在货舱里,心绪也半丝平静不下来。
两天才行一次的货船,她险些没有赶上,此刻望着外面月色,想到李承钰应该已经发现了她逃离,又紧张担忧起来。她强行安慰自己,明日正午前便能到宁阳,到时下了货船再立即换另一艘大商船南下。至于李承钰,狩猎结束,他自是要带着人回京的,即便派人马不停蹄地策马追赶,陆路与水路两个方向,终究难以追赶得上她。温嘉月抬眼望向窗户外,缓缓呼了口气。
此回,她便不再回渝州,要在辗转逃脱之后,南行去崖州。翌日的巳时三刻,货船停靠在宁阳的渡口,船上众人陆陆续续下了船,温嘉月行在最后,诧异地看着船家:“你们的货物不是要南下吗?如何不搬了?船家道:“原本是要南下的,可约定的商船适才派人来传话,说是延迟了两日。姑娘要去寻亲也急不上这几天,不妨在宁阳歇一歇。”来时温嘉月便向玉兰都打听过了,本以为一切都能顺利,却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快,心底顿时涌出不安来。
谢过船家后,她便跟着人群一起坐牛车进了城。一下车便去了成衣铺,买了几套不打眼的男装,选了顶皮毡帽。
自被发现避子汤后,她在王府时她一言一行都被李承钰监视着,除了银钱能带出来,根本没有机会准备旁的东西。身上的这一套婢女衣服都是她在来猎场后寻机会藏下的。如今她不好以原本的容貌示人,换成男子服饰赶路方便也不惹眼。
只是成衣铺子的男袍偏宽大,她穿了几层厚夹袄方显得合身了些。换上之后她又四处去打听了赶路的商队。已经是年末南下倒卖干货的商人并不多,整个下午才问到一个南行的商队,却是要后日才出发。温嘉月是万不会留下的,多留一日,她都不敢。思虑再三,到底选了个前去北地的香料商队,明日天不亮便能出发。她南行也不敢直接去崖州,总归是要辗转腾挪几处地方。而眼下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此地,只要日后彻底脱身后,何惧没有能去的时候。夜间,她寻了与商队同一家客栈留宿,收拾着包袱。如今她无文书引碟,告知自己是寻亲路上掉落了文书,又花了些银子疏通,商队才肯将她带上。白日在外面,她也特意留意过了城中,并没有侍卫出现,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动,想来暂时是安全的。
温嘉月不敢歇在床上,靠在一旁的凳子坐了许久,眼瞧着还有两个时辰不到天便要天亮了,方才闭眼歇了会儿。
在得知人再次逃跑时,李承钰寒着面透尽了失望。他退让至此,仍旧动摇不了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