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心蓓握紧了耳边的手机,她看着鞋尖踢起一片雪,“挺好的。”想着多说几句关于郑非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舅舅。“罗心心蓓问,“你现在在哪呢?”“我在新加坡。“林风说,“前些年小雨她姨夫买了艘船,我跟着跑跑船。”“是不是很辛苦。”
“四处跑跑也行。趁着还没老,多少赚点。”罗心蓓抬起了眼睛,“你缺钱吗?”
“人也不是为了钱才活。"林风说,“就是找点事干。”这番见惯了大风大浪才有的看破人生的平淡,不知道为什么,罗心蓓有点难受。
她从来没觉得血缘会这样神奇。
她听着舅舅的话,就忍不住去关心他。
“你也得注意身体。"罗心蓓小声说,“小雨也挺挂念你的。”这小姑娘也开始用大人口吻聊起了大人话,林风听着,也笑。“她嘛。“林风笑着摇头,“就要钱的时候知道叫声爸。小兔崽子,一天天也不知道干什么呢。你爸一一”
他很不自然地又问,“你爸怎么样了。”
罗心蓓沉下一口气:“我和他断绝关系了。不来往。”她以为林风会再次大骂罗承康的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但是林风什么都没有说。
耳边静悄悄的,只有吹过雪地的冷风。
“那毕竞也是你爸。“过了很多秒后,林风说。但他没有过多谈论这个话题,转头又问:“打算结婚了吗?”“嗯。"罗心蓓点头,“要结婚了。”
“得给你准备红包了。“林风笑着叹了一口气,“这日子过得真是快,还想着你是个小孩,现在都要成家了。”
成家。
其实在林风说这句话的时候,罗心蓓就觉得他们家好像真的很倒霉。一个二个的,都没有完整的家。
又一个二个的,还惦记着家。
和林风又聊了几句美国的生活,生活费。有了林清竹临去世前在美国准备的那笔两千万美元的信托,林风也放心罗心蓓的生活。他赶着上船走,也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罗心蓓也站在了校门口。
真神奇啊,妈妈。
罗心蓓抬头望向天空。
想起曾经和郑非说过如果想见她妈妈,就可以看一眼天空的这个笑话,罗心蓓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要结婚了。
视线久久盯着那片逐渐深蓝的天空,像真的是看向妈妈时的才有的依依不舍,雨一样密集的雪花轻盈地落在脸颊,留下凉丝丝的冷意。像一双手,温和地抚摸着她。
迟疑的视线离开了天空,落回人间。
罗心蓓向前看去。
结束与妈妈拥抱回到人间的第一秒,一辆车在前方的路上穿梭而过。就像一扇窗向右打开,车尾消失,露出了等在窗外的人。郑非一身黑衣,他站在迈巴赫边,怀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也许是发现她看向他了,他露出了一个笑。或许是这束玫瑰才让不断走出校门口的学生们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样的日子,时不时有人看向郑非。
罗心蓓站在原地,她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看着郑非从对面迎着雪花走来。黑色羊绒大衣的边角在白色的雪间翻飞,他径直穿过马路,来到了她的面刖。
“艾莎呢?"罗心蓓问。
“送回家了。"郑非说。
“我对她说一一”他笑了一声,“爸爸要和妈妈一起去过情人节。”戴着皮手套的手伸出,捧住了女孩与雪一样白皙的脸颊。“情人节快乐。"他把玫瑰递给了罗心蓓。这束玫瑰好重啊,罗心蓓看郑非抱得轻松,但她接过来时差点和玫瑰一起栽在地上。
玫瑰在怀中抱紧,娇嫩鲜艳的花瓣上立刻迎上一片毛茸茸的雪花。“我修改了协议。"郑非突然说。
罗心蓓茫然抬头:“什么?”
“那些条款没什么用处,除了艾莎。“郑非笑着吸了一口气,“我们都不想随意放弃我们的女儿,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我们共同拥有。”看着女孩眨巴眨巴的眼睛,郑非微微一笑。他什么都没有再说,而是在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当一个男人面对一个女人单膝跪下,带着玫瑰,还带着钻戒。那就是一一求婚!
此时此刻,被学业摧残了一整个白日的学生们终于在看热闹时活络了起来。放任身边那些零星的起哄声,郑非单膝跪在罗心蓓的面前,他微笑着仰头看着她。
“罗丝。“郑非张开嘴巴,“我的人生很无趣,直到我遇到了你。”一个狡猾的,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咬人的女孩,让他的人生天翻地覆。“我不明白一个女孩在那种情况下,居然会对我说出我们是同盟。”“仔细想想我们的开始,真是荒唐啊。“郑非感慨笑起,“但你当时太紧张了,其实我蛮痛的一一”
对着罗心蓓的哑口无言,郑非收敛了顽劣,他凝望着她,像面对着他终于变成了真实的梦。
“我曾做过一个长久的梦,那个梦大概在肯尼亚持续至纽约。它单一,重复,但足够令人痛苦。它一遍一遍地告诉我,我的人生经历过一场最严重的失败。”
“如果我当时带你一起走就好了。“郑非喃喃说,“如果我们可以一起迎接艾莎的诞生。幸好,在泰国我打开车门看到你时,一切都回到了正轨。”钻戒盒打开,露出一枚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