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月虚握住袖下的手,只当听不懂他的嘲讽,“我说了,你除非饿死我,不然就放了我。”
“放你出去见祁晁。"叶岌莫测的吐字,不是问询,而是陈述。<3烙月听到那两个字,心中不可避免的牵起忧虑,叶岌盯着她那双噙了惦念的眸子,一股近乎猖獗的怒气窜在胸口,撕扯的他胸膛意图迸出。他眯了眼,视线反复辗转过好月那张可怜的脸,吐纳着将怒火压下。他要的不就是她和祁晁痛苦,现在一切都是对的,他还会感到愤怒,那便是两人的惩罚还不够。
这才几日,那边都还没彻底发疯。
叶岌舒展开眉眼,眼尾甚至扬了点点莫测的笑。他改了一副似极有耐心跟好月耗下去的样子,悠然吩咐流蝶布菜。烙月的思绪被拉回,“我说了不吃。”
“可是要像昨日一样?”
烙月还想坚持一下,听叶岌这么问,识趣的端起碗。“拿筷。”
“夹菜。”
“继续。”
她就像个布偶,叶岌说一声,她动一下。
大
大理寺。
后衙内,几个官员正在向叶岌复述近日查办的几桩案子。断水从堂外进来,叶岌抬眸脾向他。
断水拱手行了礼,并未立即开口,几个察言观色的官员纷纷告退。断水这才道:"禀世子,长公主正往府中去。”若让长公主知道世子软禁着夫人,不准她离开澹竹堂,怕是后果严重。“可要属下设防将人拦下?”
“不用我们出面。"叶岌轻扣桌面,凤眸里闪过若有所思的笑,“正好试试,六殿下是不是真如我所猜想。”
断水苦思,不解他话中的意思,“世子准备如何做?”“早年长公主欲纳驸马,选的翰林院的柳奉先。”断水皱眉思忖了好一会儿,记起当年的旧事,那时宫中都已经在筹备婚事,柳奉先却在归乡迎母的时候坠崖而亡。<3“我也以为柳奉先死了,石佛山的小庙里,我看到了他,断了一脚一臂罢了。”
断水震惊不已,石佛山不就是那日他虽世子去为太后挑选建佛塔的那座山。寺里是有个断臂僧人,他记得那人形容老态,根本没认出是当年风姿卓越的柳编修。
“原来他竞活着,那长公主可知道?”
“谁知道呢。“叶岌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不过六殿下大抵感兴趣,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断水心中疑虑更浓,郑重点头,“属下这就去。”时至黄昏,叶岌摘了官帽走出府衙,有护卫疾步赶来。他停下脚步,护卫拱手道:“见过世子。”叶岌轻抬下颌,示意他接着说。
“长公主到了府上不久,正与老夫人闲话,公主府不知传了什么消息过来,长公主便急急离开了。”
叶岌难得挑眉,竞果然如此么。
大
是夜,也是澹竹堂一天里唯一有生气的时候。一连几日,烙月都假做绝食这一出,等叶岌过来相逼,两人争执过后,她才又端起碗吃饭。
流蝶低头候在一旁,眼里困惑不解,一种说不出的古怪绕在心上。夫人表现得视死如归,可世子不过几句话她就又不坚持了。而且若夫人真的想已死要挟,绝食实在不是种有效的方法,若非她只是想逼世子过来?
流蝶悄悄转看向叶岌,却见他轻蹙的眉宇间拢着不耐,只是除此以外,他似乎也没有特别动怒。
流蝶一时也分不清,世子到底有没有看出夫人的意图。总归她听从吩咐就是,既然主子没有指示,她就按部就班,日日去叶岌书房请人。
又转过天,流蝶收了桌上放凉的饭菜,如常去禀报。来到前院的书房,见门闭着,外头还有侍卫把守,她便走到一旁候着。屋内,断水汇报完事情,静等着叶岌的吩咐。祁世子果然不死心,之前只是让人在国公府周围打转,现在趁着老夫人院里要添懂医理的丫鬟,竞然偷偷往府里塞人。断水想着世子必会动怒,不想他只一瞬拧眉,便舒展眉宇,慵懒而笑。只是那笑容上浮了层冰。
叶岌双手虚交握,用掌腹摩挲着指节,折睑一笑,眼里的冰碎开,冷意四散。
这才对嘛,就应该如此情深意切,一个想救,一个想逃,这样功亏一篑时才有趣。
“不必理会,只当不知。"叶岌淡淡吐字。“是。”
“流蝶是不是到了。”
断水算过时辰,流蝶每日差不离都是这时候过来,外头方才的脚步声,应该就是她。
“属下让她进来。”
流蝶走进书房,欠身道:“禀世子,夫人今日也不肯用饭。”须臾都没有听到叶岌有动作,流蝶疑惑看过去。叶岌若有所思的叹息,“去把夫人请过来。”流蝶更诧异了,世子不是不准许夫人离开屋子?她愣过一瞬,很快应道:“是。”
烙月跨出澹竹堂的那刻只觉得不真实,连空气都是那么的自由。她贪婪地深吸了好几口,神色警惕的问流蝶,“你可知道,他要我过去做什么?”
流蝶还是不开口,轻微摇了摇头算是回答。烙月踌躇着足尖,不管做什么,总比再关在那屋子里来的好。烙月在心里建设了一番,往叶岌的书房走去。此刻天色已暗,好月遥望向亮着光的书房,叶岌坐在灯下翻着书,似曾相似的画面令她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