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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意虚情 百川归位 1627 字 4个月前

——沈清。

沈清报臂站在大厅门口,脸上的神情又冰又冷,她说话时那双清丽的眼下意识低低地扫过对方,不怒自威。

“老严,阿洲不是你该称呼的,还有……”

段洲庭正好回头,就看见沈清染着裸色甲油的纤细手指捏着那盒巧克力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里,她回头盯着段洲庭,语气暗含警告。

“阿洲,甜食会使人嗜睡,贪恋美好,影响你学习的进度,另外……”

“我不希望你交那么多没用的朋友。”

从此以后,严叔对段洲庭的称呼就从阿洲变成了小少爷。

后来的某一天,又从小少爷变成了段先生。

好像人与人的距离就在你不知道的哪一刻拉开。

等你乍然发现的时候,就被那种距离刺的鲜血淋漓。

思绪一瞬间回笼,段洲庭顿了顿应了这句阿洲。

“嗯,严叔,别担心。”

将身上衬衫的每一颗纽扣扭好,再将手边的西装仔细穿上,确认没有任何一丝皱褶后,段洲庭下车大步进门。

老宅很大,是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在风景区附近盘下了将近两个亿的地皮,再请了苏州的园林建筑师耗时三年打造。

老爷子还在世的规矩,不论是谁,车不允许开进内院。

从大门口走到内院,大约需要十五分钟。

段洲庭踩着脚下鹅卵石铺就的石径,完全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那十五分钟。

小时候觉得它很长,后来觉得它很短。

也不知道变得是路,还是人的心境。

大厅门口,刘妈早就等候多时,远远看见段洲庭的身影,她就迎了上去。

“少爷,先生在书房等您。”

段洲庭朝她颔首,然后提步上了二楼。

二楼是会客室和段鸿声的书房,大多数时候,这里都没什么人过来。

段鸿声不大喜欢别人进他的书房,这里的别人也包括他自己的妻子——沈清。

书房里,段鸿声正在临摹一幅老爷子生前留下的的字帖。

他的字是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手把手教的,但还是总写不出老爷子的风骨。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

“回来了?”

段洲庭缓步进去,“爸。”

段鸿声提着狼毫,蘸了蘸砚台里墨,又在砚台边缘剐蹭掉多余的墨汁,几次反复后,他忽然道:“这狼毫虽好,但要是贪多了墨汁,总也是写不好字的。”

段洲庭走近,段鸿声招呼他,“阿洲,说说吧,为什么要把霍家踢出局,是……不喜欢霍家那丫头?”

“城南的地皮在南边码头,这个港口还没规划完全,明年大概率要通新的线路去港城。”段洲庭压着眉,从容道:“段氏的眼界不应该仅仅局限于深城。”

段鸿声听了这话,抬头眼神看过去,他忽然笑了笑,“大概率?阿洲,下一季度的预算原来是放在京市城东地皮上的,你我都知道,未来五年内,它一定会成为政府合作用地,稳赚不赔的生意,你现在跟我说你把这生意砸了去赌一个大概率?”

连续多天没有完整睡过一个好觉,此刻的段洲庭感觉整个神经都在拉扯着。

他勾了勾唇,朝对面的人开口,“爸,老派稳健的等比增长真的是您想要的吗?京市各方的发展都已饱和,深城有和港城连接的天然优势,这块蛋糕,段氏必须要吃下。”

“我让你和霍家联姻就是为了……”

“太慢了。”段洲庭直接打断段鸿声的话,“这不是我要的。”

段鸿声这才真正用心打量起面前的儿子来。

不得不说,他这儿子确实是青出于蓝,就连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也说段洲庭才是最像他的。

他们同样手段凌厉,胆大心细。

沉吟片刻,段鸿声出声,“既然是你想做的,那就放手去做,不过,怎么给股东会那些老东西交代,你要想清楚。”

段洲庭轻嗯一声,“明白。”

“好了,别在这我这儿杵着了,去看看你母亲吧,你和霍家搞成这样子,怕是她要生气的。”段鸿声声音里带笑。

段洲庭早就清楚,段鸿声一向唯利是图。

他其实不是做生意的料子,老爷子走后,他也只敢坐在功劳簿上吃老本。

这几年段氏逐渐壮大,坐上第一把交椅。

两人互相之间明了,是谁的功劳。

段洲庭这一举,赢了,皆大欢喜,输了,段鸿声也不过等股东们把段洲庭踢出局,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段洲庭要回来面对的,并不是段鸿声。

而是——沈清。

从书房出来,段洲庭抬腿上了电梯。

这个时间点,沈清应该在楼上的花室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