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主编派克的话,她一无所知。
“发生了什么?"阿尔娜茫然地说,坐了起来,“那个家伙又反击了?”她期待地说,“还是破产了?”
派克:“…跟达特公司没关系。你不知道吗,今天的开幕式中女王的车队出场了!”
他带着激动和敬佩,“在那么多的马车中,只有你工厂的那辆行驶在最前面,长得和其他的马车不太一样一一要知道,陛下就坐在那上面,手中端的酒杯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纹!”
陛下的选择没有伴随着大张旗鼓的宣传,艾萨斯工厂的马车伴随着队伍中的骑兵流畅地向前行进着。
“女王?"阿尔娜迟疑着说,“好像确实上周有个怪人过来改良了马车,但我没注意…
她当时正忙着去罗辛斯庄园把凯瑟琳夫人赠送的东西搬回工厂,并且捡一下罗辛斯庄园的垃圾和废物。
凯瑟琳夫人真大方!
有些实际上只是旧了,没坏掉的东西,凯瑟琳夫人也一并送给了她,表示是时候换新了。
派克深深吸了口气,安慰自己别生气。谁知道女王在活动中会选哪辆马车呢?
艾萨斯不是陛下的贴身女伴,他也不是,当然不知道这个消息了。但他自封为艾萨斯工厂的指定合作报社,也认为对于这种事情应当谨慎发言。在得到了艾萨斯的同意之后,派克立刻去拜访了班纳特先生,并向他约了几篇稿子。
无论如何,他的报纸一定要是最有趣、最引人注目的!而在格雷斯丘奇街,班纳特先生正瘫倒在他的写字桌前,面前是几张完全空白的信纸。
主编先生用信封装来了预付的稿酬,还殷勤地在走之前帮他往钢笔里灌入了墨水,但班纳特先生仍然提不起精神。
“对陛下的认可进行客观评价,还要风趣幽默。既不能太浮夸,但也不能太沉闷,"班纳特先生喃喃,“要在进步面前卑躬屈膝,免得读者认为报社是老顽固。”
他闷闷不乐地盯着没动过一个字的纸,觉得搬来伦敦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天知道他最近过的是什么日子!
一直有写不完的稿子,以及新的要讨论的话题。艾萨斯简直想让他根据工厂的每样事情都专门写几篇文章。而在搬来伦敦之后,他就开始悄悄地对最新的议案和时事写一些短篇的评论,报社提出每月固定供稿几篇,班纳特先生当时闲着无事,又颇为自得于读者的赞美,答应了下来。
“五十基尼一篇,"班纳特先生对着空房间不高兴地说,“但我讨厌工作。”实在是一个字也写不下去,脑子乱七八糟,只能想出一大串对无情的艾萨斯和可恶的家人的不停讽刺,他干脆站了起来,打算先去楼下再给自己倒点威士忌,顺便找点零食。
但在他从橱柜里翻出一个肉饼,又推开储藏室的门、计划拿瓶新的酒时,他小女儿莉迪亚的脸从门里露了出来。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脸颊沾了点墨水,抱着一块偷来的奶酪卖力啃着。
双方都呆住了。
“莉迪亚?"班纳特先生震惊地说,“你怎么在这里?”他下意识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你应该…”“是啊,睡觉,但很可惜,我还有事要忙。最近宾利小姐觉得可以趁机推出一个系列的香水,"莉迪亚无精打采地说,“材质问题,我设计的十二张稿子打回了好几张。”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们打算设计一个能够旋转的香水瓶,轻轻一拧,就能露出一面隐藏的小镜子……”
“基蒂呢?"班纳特先生朝她的身后看看,“她没和你一起?”“昨晚为了写香水评论,从凌晨两点熬到了下午五点,我让她先去睡了,”莉迪亚嘶哑地说,“她最近还负责了帮忙取每款香水的名字。”现在看见那些在百货商店中走来走去的英俊男人,她已经失去了兴趣,一心只想赶紧把手上的事情做完,然后好好休息一下。莉迪亚其实早就想放弃了,她从出生以来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但是完成一样东西、被其他人夸奖的感觉确实很好,这又让她有点恋恋不舍。
班纳特先生一声不吭地把他偷来的肉饼分成两半,递给了她。这对往常无法和平相处的父女在心照不宣的沉默中咀嚼着,背靠着门板。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喜欢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