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言自语,“如果不是宾利在我边上念叨了这么久,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的。有什么好到那里去拜访的呢?朗博恩并不是个大庄园,没什么……”

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口,他沉默了一下。

这跟他预期想象的宾利在门口等待他、并且继续劝他加入朗博恩之行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边上的仆人机灵地上前,“先生,你要出门吗?”达西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我不出门。”停顿了一下之后,他才不经意地问,“刚刚只有宾利先生一个人出门了吗?”

“那倒不是,“那位仆人仔细思考后,摇了摇头,“还有艾萨斯先生,刚回来,和宾利先生一起去朗博恩庄园了。两个人都很高兴。”说完之后,他发现,面前的那位绅士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如果刚刚能用乌云罩顶来形容的话,现在看着快要打雷了。“我知道了,"达西生硬地说。

他转头就走,走了两步之后,又折返了回来,对着仆人说,“帮我准备马车。我也去朗博恩。”

宾利和阿尔娜还没到达,朗博恩的庄园里就乱成了一锅粥。“这里还需要擦一下,还有桌子,换一块桌布配我们的客厅是不是更好?”班纳特太太左顾右盼,忙得不可开交。

她发号施令,像熟练的牧羊犬一样放牧仆人们,“今天早上的鳟鱼还有很多,今晚做一份,加一些黄油酱--宾利先生很喜欢吃黄油酱!”就坐在旁边的班纳特先生没有抬头看,而是把脸埋在书里,假装自己在读那本有趣的杂刊。

很快,这个策略就被证明是无效的,因为班纳特太太的视线转了过来。“艾萨斯先生会来吗?"她突然问道,眼中闪烁着可怕的希望,再次围着丈夫转悠,“你确定早上给你送了一桶鱼的那个人就是艾萨斯先生,对吗,我亲爱的班纳特先生?”

班纳特先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任凭谁把脸印刷在肥皂包装上,那张脸都会让人难以忘记,而我的记性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我亲爱的班纳特太太,"他慢吞吞地说,“但是你一定要问的话,确实是艾萨斯先生,我很肯定。”

在班纳特太太满含期待的视线中,班纳特先生又吐出了最后一段话,“但我也不清楚我们勤劳的渔夫是否会一起过来。要知道,我们只是坐在一起钓了一会鱼,而不是我去了尼日斐尔德庄园,偷看了他的社交日历。如果他有的话。”“你就……你就一句话也没问?"班纳特太太失望地说。“没有,亲爱的,一句也没问,"班纳特先生站起身,“而且艾萨斯先生恐怕也不是那种会按照礼仪回复我的人。”

他抓住了逃跑的机会,迈步往自己的图书室走去,“那么现在,请容许我先回到一一”

他被自己的小女儿拦住了。

“爸爸,我在楼上看见了,有一辆马车正在往我们家的方向来!“莉迪亚兴高采烈地说。

“太好了!"班纳特太太颤抖着说,又瞧了一眼站在莉迪亚身后、已经打扮妥当的简和伊丽莎白,“孩子们,玛丽呢?还有基蒂,她去哪里了?”“玛丽还在走廊上尝试朗诵,妈妈,"伊丽莎白回答道。她指了指边上,“基蒂还在换她的帽子。她似乎觉得丝带有点不配套。”班纳特太太点了点头,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谋划困住单身汉的所有甜蜜陷阱。她低声嘱咐了简两句,才朝着玛丽大喊,“玛丽,亲爱的,拿你写得最好的诗来。无论另一位绅士是否会错过今天的晚餐,总之,我们会用家庭和谐给宾利先生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当宾利下车的时候,他先是朝着班纳特先生笑了下,几人握手寒暄后,才往里走过去。

他礼貌地没有左右张望,但很快,摆在小角落的一个水桶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个很朴素的小木桶,带着一个弧形把手,和艾萨斯经常拿去钓鱼的那个水桶很像。

“看来全国的钓鱼爱好者都用的是同一个水桶,对吧?"趁着聊天的间隙,宾利悄声说道,开了个玩笑,“如果不是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我都要以为你今天早上连鱼带水桶全都送给班纳特先生了。”阿尔娜沉默了一下,仍旧有些震惊于自己把鱼送到了伊丽莎白父亲手上。……原来她早上还无意中完成了一个支线任务?她也跟着看了一眼那个水桶,才模仿宾利的语气,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说,“其实那个桶不是我的,但我确实送了一桶鱼给他。我们早上一起钓鱼来着。”

宾利瞠目结舌,“…什么?”

他、他怎么不知道,原来一向表现得很迟钝的艾萨斯,居然在某些人情世故上,能比他还要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