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志愿
早晨,当欧马利走出他经常出没的钉子酒馆时,他朝着路边吐了口痰。但与以往迎接的恐惧视线不同,这次路面上所有人看他的表情都是从震惊到彻底失望的。
“喂,黑老鼠,"对面巷子里黄鼠狼脸的家伙抓了抓他的胡子,“我还以为你昨晚被吹到天上去了。你没死啊?”
欧马利皱起眉头,整理了一下他那件被虫蛀了的大衣,“你这老蠢货在说什么?″
脑子终于坏掉了吗?
老玛丽弯腰驼背地抱着一篮子枯萎的鲜花,咯咯地笑了起来。“整条街都听到你和另一个帮派正在争抢的地盘爆炸了,"她摇了摇头,“我猜皮特终于在你的眉心放了一颗子弹。”
欧马利愣住了。他的地盘?爆炸?
他零碎的记忆里记载着零个爆炸相关事件,只是通常的廉价酒和廉价笑话。他整晚都在情人的床上烂醉如泥一一除非他的小伙子们在没有告诉他的情况下,又挑起了战争。
“别瞎扯,"他咆哮着,往那块地方走去,决定要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接着,他那瘦长的副手在拐角处飞快地跑了过来,就像魔鬼紧咬着他的后脚踝一样。
“老大!“副手大叫着,“基督啊,你还活着!并且在这里!”欧马利反手打了他一下,把他的帽子打飞了。“我还能死了吗?“他暴躁地说,“你这个笨蛋,我当然还活着,我还能在哪里一一”
副手喘息着,手忙脚乱地去拿他的帽子,“但是昨晚棒极了!整个豺狼帮的家伙发誓你独自炸毁了旧格雷森的房子,只为伏击他们。”他咂咂嘴,“他们的人从黎明开始就在酒馆吹牛了,说所有人都躲过了你的炸药,骂你是个小丑!”
欧马利的脸阴沉下来,就像泰晤士河上空聚集的雷雨云。他的拳头紧握在身体两侧,肌肉虬结的前臂上青筋突起,“那些撒谎的下水道老鼠说了什么?”
副手缩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老大,他们说你就像是业余矿工,把你的工作全搞砸了…把自己的地盘吹到天上去,却没有弄伤一个人!”他用手模拟了一次爆炸,“说′黑老鼠'在老糊涂后变得软弱了…”欧马利太阳穴的血管危险地搏动着。
街对面,一只敏锐的流浪猫选择在这个时候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另一个更安全的垃圾箱里。
“行,"欧马利咆哮着,“集合小伙子们。我们要去拜访一下老皮特和他的男孩们。”
他呸了一声,“然后有人会告诉我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聚集人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是在街面上四处搜寻自己的敌人。酒馆?没有。小巷里?没有。在收保护费?没有。最后,欧马利在据称昨晚发生了爆炸的地方找到了豺狼帮。说实在的,他简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的死敌,臭名昭著的残忍的豺狼帮,满身尘土和汗水,像普通的临时建筑工一样拖着砖块。
坦桑.皮特本人,那个指关节上的伤疤比牙齿还多的大块头,正小心翼翼地铺设一块基石,他那魁梧的身躯正以意想不到的专注弓着背。“你弄歪了,”一个穿着干净得惊人的衣服的工头用写字板拍了拍皮特的肩膀,“看准点!”
皮特咕噜了一声,显得格外温顺地纠正了他的错误。而他的副手们毫无抗议,没想过要为老大出头,而是推着一车子的建筑材料。
没有武器,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牢房般有序的节奏和偶尔因疲惫发出的呻吟。
欧马利的副手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老大,这是某种陷阱吗?比如说…建筑陷阱?”
欧马利没有回答。说实在的,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危险地坍塌。他理解暴力,他使用暴力。纵火、盗窃、勒索,都是白教堂生活规律的一部分,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本能中。
…但是现在他面前的这家伙在干什么?志愿体力劳动?这简直是地狱。
“喂,“他伸手拦住了一个正在推小推车的人,那是他眼熟的豺狼帮的成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那个帮派成员被他截住了,但没有生气,而是露出了极其怜悯的表情。“老大不让我说,"他低声说,“但,哎,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欧马利被这种神神秘秘的腔调搞得更加窝火了。什么时候,他们白教堂的小伙子们开始学着贵族那种说话口吻,开始搞弯弯绕绕?
但下一秒,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绝对的冒犯。在他当上帮派老大之后,没人敢这么轻蔑地对他动手动脚了。
欧马利本能地转过身,却发现那个冒犯的家伙不是别人,而是刚刚和他的老对头皮特搭话的工头,手里仍然拿着写字板,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愤怒的天真。“来这里找工作的?"阿尔娜歪了歪头,看起来像是一只发现了虫子的知更鸟。
在她身后,豺狼帮仍然带着诡异的服从继续堆砖、铺设地面,铲土。欧马利的大脑短路了。
他通常富含创造性的脏话的词汇库暂时消失了,于是他只能震惊地说,…你在说什么玩意?”
“我们在工资上很公平,"阿尔娜笑眯眯地说,“包括午餐。”她的视线扫过这些穿着邋遢、行为古怪的人,思考了一会,然后抬起右手的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