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下午好,艾萨斯先生!”
“先生,今天过得怎么样!上帝保佑你!”一个正在打磨齿轮的壮汉甚至自发停了下来,朝着艾萨斯的方向摘了一下帽子,行过礼之后才返回工作岗位。
桑顿本能地皱紧了眉头,看起来有些困惑。在米尔顿的工厂中,当他走进车间的时候,他的工人都会低下头,只有在他转过身后这些人才会说话。
在桑顿自己的理解中,工厂主与工人之间的关系是充满了恐惧和怨恨的。面前呈现出的友情对他来说像埃及的象形文字一样陌生。这些人脑子进水了?受到了威胁?
似乎都不太可能。
工人们带着轻快的动作继续着工作,与艾萨斯的交谈夹杂着笑声,偶尔还会开玩笑地聊到最近的生产难题。
就在附近,一个十几岁的学徒努力地调节着一个活塞杆,似乎是哪里出了差错,他满头大汗地掰了半天。
他往周边看了看,似乎期待着有谁出现帮他一把。就在这时,艾萨斯毫不犹豫地蹲了下去,伸手直接帮他把那个地方掰直了。抢到了这个临时任务,阿尔娜松了口气。
“就是这样,"她演示,“应该是谁之前不小心把东西放在这里,那个杆被压弯了。”
之前她总能在工厂里接到不少员工发放的小任务,但最近总有其他员工在她到达之前就把所有事情解决了。
阿尔娜拍拍沾了点灰的衣服,直起身来,笑眯眯地接过小朋友递过来的饼干,一口吃完。
而桑顿看着这场交易,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这很奇怪,”他喃喃,目光扫过工作区。没人监管这些工具的使用,没有监管者挥着鞭子。按理来说,缺乏这些东西会让工厂飞快地崩溃。
然而活力正从这家工厂的每一个角落溢出来。“你把这里经营的像是个新教聚会地,"桑顿勉强地说,“没有纪律,也没有明确的层级。”
他停顿了一下,不情愿地承认,“然而你的产量能把同行吓得崩溃大哭。“毕竟是我的工厂,"阿尔娜自豪地说,“非常不错,对吧?”她领着桑顿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请他坐下,然后期待地盯着他一直看。看也看完了,见到这么有潜力的工厂,是不是应该投资一下?给个几百几千英镑都可以,她不嫌弃的。
桑顿脑子里则是在想些别的。
“我承认,你的工厂模式很好,"他细细思考着,“但这只适合你的特殊情况。你有创新发明,有自己的专利,你的生产成本很低。高利润可以宽恕很多罪过。”
“但是棉花不一样,"他想到自己的情况,发出一声毫无幽默感的轻笑,“只要能在每一码省下一便士,就能决定数百人是吃饱还是饿死。”他在米尔顿开的纺织厂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不想方设法压低成本,他的工厂很快就会被挤垮,那些工人只会沦落到失业的境地。阿尔娜沉思了一会,从桑顿的话里归纳出一个概念。“所以说你快要破产了?“她恍然大悟,朝着这个家伙伸出手,郑重承诺,"到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会去收购的。绝对公平的价格。”原来是和维克斯一个情况!
并且还是来自新地图米尔顿!
桑顿最初的反应是猛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被严重冒犯了。然后现实让他泄气了。
显然这是个玩笑,毕竞如果艾萨斯是认真的,那要不这家伙是个最糟糕的机会主义者,要不这家伙是个诚实的傻瓜。相对于艾萨斯顺风顺水的那些发明创造来说,在纺织业挤掉同行、奋力前进确实是非常困难的。
上涨的工资成本,关税导致的贸易量下降,每个工厂主都恨不得把竞争对手原地杀死一百次,以获得更多订单。
“厚脸皮的混蛋,"桑顿无语地感叹,但令他自己都有些惊讶的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祈祷我们两个都不要落到穷困潦倒的境地。但如果天意如此……
因为他实在不常露出笑容,这个笑容使他整个人都明朗起来。他伸手握了一下朝他递出来的那只手,“管好你自己的账本,艾萨斯。不然说不定我会趁机编一个悲惨的故事,敲诈你一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