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是我们的实验产品。最后的那瓶是现在的橙花配方。”苏菲像是一个被笛音召唤的梦游者一样向前飘去,指尖在最开始的那瓶晶莹剔透的无色溶液上方盘旋,“是这瓶,对吧?如此漂亮。”她把手套随便一抛,扔在边上,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瓶举到灯下,然后用拇指蹭了一下塞子,让塞子微微活动起来。
一次。两次。
然后她熟练地扭动了一下,轻松把塞子打开了。苏菲低下头,用手扇了扇,轻轻吸气。
“……这不是掩盖气味,果然,你消灭了它,“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说,“怎么做到的?某种活性炭悬浮液?还是酵素?”她思考,又嗅了一下,“或者是我没试过的草药搭配?”苏菲一边说,一边从她的破旧篮子里面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快速地翻阅起来。
她在空白处潦草地写着笔记,字迹几乎飞了起来。阿尔娜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被上面层层叠叠的复杂方程式和胡乱涂抹吓退了。
“看不懂,"她小声说,“你在写什么?”“改良方案,“苏菲头也不抬,把橙花瓶子也打开了,又依次拿了几样其他的原料,“还需要试验,但我已经有了一些思路。”突然,她的笔停住了,“等等。”
她眯起眼睛看着阿尔娜,“谁帮你配比了橙花版的香味?你说过有人帮忙。”
“嗯,她不让我说,"阿尔娜老实地说。
说完,她愣了一下,赶忙抢救,“……你什么都没有听见。”苏菲的笔尖猛地在纸上划了一笔,留下一个形状非常像感叹号的墨迹。“哦一一哈,"她放下了笔记本,慢吞吞地说,像是猃蜊打量一只肥硕的野兔一样,优雅地围着阿尔娜打转,“所以说这是一个神秘的合作者。有才华,并很清楚自己拥有这份才华。”
她空着的那只手撑在工作台上,以高卢人的热情侵入阿尔娜的私人空间,靠的足够近,“看来是女的,那活着还是死了?”“不告诉你,"阿尔娜非常警惕,“我说好了保密的!”苏菲呼了口气,显然有些沮丧。
她帽子上装饰的那条丝带飘了起来,一瞬间,她看起来又像是童年时的影子了,那个被禁止进入她自己家的工坊的女孩,把耳朵贴在锁着的门上,只是为了捕捉能被她找到的任何知识。
然后她笑了,笑得甜蜜而可怕。
“很好,"苏菲神气活现地说,把小瓶重新放回架子上,仔细排好,“我们将遵守你的规则来玩这个游戏。”
然后她重新凑了过来,直到近到距离足够靠近阿尔娜的脸颊,“但是,保密人先生,你要明白,不管那家伙是谁一一我会找到她的。”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简头也没抬,抓着手里的东西就往里走,“我听学徒们说你在这里,老板,克拉奇第托我……”
她的话卡住了,眼睛盯着面前的可怕场景。苏菲亲密地弯下腰靠近工厂主的耳朵,微笑着,嘴角微勾,而艾萨斯像是一只在鸡舍中被突袭的狐狸一样傻站着,一动不动。如果这事被人传出去,分分钟会变成一桩丑闻。简的腰板挺直,看起来很有气势。
“我打扰你们了吗?"她冷淡地说,目光扫过苏菲凌乱的卷发,她脸上因为过于兴奋而产生的红晕,以及她丢弃在工作台上的手套。幸运的是,苏菲没有被吓到。
她转过身,朝着只见过一次的笔友伸出手,“简!你来的时机正好,我只是在询问你雇主的商业机密。”
她眨了眨眼睛,“不成功,唉。”
简的眼皮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走上前,抓住了苏菲的手腕,把她拽到了身后,“你这个荒谬的家伙。你该庆幸,现在在这里的是我。”
然后,她转向了阿尔娜,把愤怒瞄准了自己的老板,“还有你!你是被狼当食物养大的吗,这么纵容她?保持距离,难道我必须指派露西来监护你这个成年人吗?”
苏菲非但没有变乖,反而咬着嘴唇,忍住了笑。虽然简怒火中烧,握着她手肘的那只手却异常温柔,像是一位愤怒的姐姐。简深深吸了口气,“你真是……苏菲,别让我后悔把你推荐过来。”“还有这个,把这个签了,"她把手中的一叠单据扔给老板,“然后我就自由了,可以把这个不可救药的家伙送回体面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