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要从利福德先生留下的那份遗嘱说起,"福尔摩斯慢悠悠地接上,“这位先生的妻子和他分居已久,再次见面时就是为了料理他的遗产。可悲,这位满怀欣喜赶来的妻子只收获了八百英镑每年的固定收入,以及一张记录着丈夫怎公样欺骗了一位叫艾格妮丝.弗莱明的姑娘的信纸。”他沉声说,“他告诉这不幸的姑娘,总有一天他会娶她为妻,并且让她保管好他送的金盒和戒指。然而,可怜的姑娘没等到那一天,他就病死了,而她那时已经怀有身孕,没多久就要生产。”

“一点没错,我母亲只是做了她作为正常人会做的事情,烧毁了那张遗嘱,只保留了那封信,没把它寄给任何人,"蒙克斯狠狠地说,“遗嘱上面记载着把他余下的遗产分成两部分,一半给那个女人,剩下一半给那个私生子!女孩能直接拿走这些东西;如果是个男孩,那他要在成年前不能做坏事,免得玷污他的姓氏一一笑话,他做出的那事早就把他的姓氏玷污了个干净!”“但你忘记了一件事,就是在那之前,你这个从不服管教的儿子就染上了不良习气,"布朗洛先生愤怒地说,“你母亲在你们拿走这份不该拥有的财产后找过我一次,因为你偷光了家里的所有钱去赌博,把她抛下不管。”他叹了口气,“找到你后,她就病逝在了本打算短暂疗养的法国。”“而我承诺过她,我会要这个孩子一一这个私生子,不得好死,"蒙克斯说,又看了一眼奥利弗,“我本来做到了。”他做了很多。他的母亲也做了很多。

他的母亲哪怕知道弗莱明一家是受到欺骗,但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她想尽办法找到了艾格妮丝.弗莱明的父亲,在周边宣扬了他女儿做下的不知廉耻的事情,让他们被迫搬走。

艾格妮丝死在了分娩的路上,临死前还在惦记着找到孩子的父亲要个说法。艾格妮丝的父亲,这位退役的海军军官则是因为大女儿失踪伤心过度,以为她为了保全全家的名节自尽身亡,很快也伤心病逝,只剩下才三四岁的小女人孤独的飘零在世上,被好心的农户收养。

蒙克斯的母亲给了农户一笔钱,骗他们说她会来接走这个孩子,又宣称这女孩是私生女,母亲不知廉耻,让他们好好警惕她的不良习气。直到梅里太太收养可怜的孤女之前,她都活在生不如死的日子中。而济贫院的管事偷走了艾格妮丝的戒指和金盒子,隐匿下来,对可怜的奥利弗加以虐待。

奥利弗逃离之后落入贼窝,蒙克斯花了一大笔钱给费金和赛克斯,以为奥利弗早就会死,但他没死。

还误打误撞被纳入了这个古怪工厂主的庇护下,引来了侦探,当局,还有他父亲那个忠诚的朋友。

在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过了一会,阿尔娜才先开口了。

“那……你们是……姨甥关系?"她有点摸不着头脑,“表亲?还是远房亲戚?”紧张的气氛骤然松懈了下来。

哈里严厉的表情变得温和了,梅里太太露出了一点笑意。而原本泪流满面的罗丝则是伸手抱住了奥利弗,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揽到自己怀里,奥利弗艰难地从口袋里拽出手帕,轻轻的给她擦着脸,擦着擦着自己也五味杂陈地哭了起来。

“是家庭,"布朗洛先生温和地说,“剩下的是不重要的咬文嚼字。”福尔摩斯表示赞同,“那么,剩下的就等法庭裁判吧。”“行,那我把他带回苏格兰场了,“雷斯垂德喃喃,厌恶地看了一眼蒙克斯,“我需要喝一杯,然后还要洗个澡。”阿尔娜则是正手足无措地看着相拥哭泣的奥利弗和罗丝。“恩……别哭了……那个,”她笨拙地说,拍着两人的背,像是想驱赶情感上的飓风,“想点开心的事情?比如说,奥利弗,你应该还能继承一些遗产,说不定比我还有钱!”

在这对姨甥的哭泣声中,她惊慌失措,“哎呀,你,你快来说几句好听的话!男朋友不就应该做这个吗?”

哈里.梅里的脸烧的通红。

“不一一我不是,我们还没有正式的一一”他结结巴巴地说,“这么说是不恰当的一一”

罗丝流着眼泪,发出一声轻笑,“哦,哈里哈里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胳膊搂住心上人的肩膀。“好了,好了,”他喃喃自语,“现在所有事情都过去了。”奥利弗则是偷偷地用这个忽然凑近的家伙的衬衫擦了擦脸。在这样的氛围中,福尔摩斯悄悄拉开里侧保险柜的门,熟门熟路地从里面偷了两块饼干。

他吃了一块,又丢了一块给华生。

“就用这个作为我们准大亨预付的佣金吧,“福尔摩斯小声说,“布朗洛那笔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