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刑泽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皱着眉问,“你要去他家吃晚饭?”
“对啊,人家都邀请我了,干嘛不去?”
刑泽喉咙有些堵:“......那饺子呢?你不是说晚上要吃?”
“又不是非得今晚吃。我刚刚收拾了一下,等吃完饭回来再包吧。”
说着,牧听语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语气轻快:“把女孩子晾在那里,小心她生气哦。”
“不是,她......”
“好了,”牧听语漂亮的眼睛朝他一弯,笑着说,“我走了。”
“......”
刑泽看着牧听语离去的背影,眉眼间浮着少有的烦躁。
“刑泽,”刑恩的声音从听筒里幽幽地传来,“你绝对有情况......”
没人回应她。
刑恩静了一会儿,又说:“不想她去就说呗。”
刑泽沉默着,然后缓缓吸了口气。
“你这性子和老头太像,什么都不愿意说,人家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沟通知不知道?”刑恩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而且她刚刚明显是误会了,要记得和她解释。”
“知道。”刑泽捏了捏眉心,“本来就想说。”
“——呵。”刑恩冷笑一声。
“你果然有情况!”
那边传来噔噔噔上楼梯的动静,紧接着她森然的声音传来:“刚刚还想瞒你老姐?你等着吧臭小子!”
刑泽:“......”
等着什么?
没等他问,刑恩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周围突然寂静下来,他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又抬眼看了看那条小路。
阳光倾洒下来,小路上一片光亮,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树叶被风吹过发出簌簌声响。
刚刚不知所踪的小狗突然从角落里蹿了出来,冲到他脚边不停转悠,轻轻汪呜了几声。
刑泽冷眼看了一会儿,弯腰拎起它,盯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压着眉眼问:“刚刚干什么去了?”
小狗被提着后脖颈,嘤嘤叫着。
“——不许叫。”刑泽臭着一张脸,“下午没有零食了,等她回来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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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听语跟着石头一路走一路逛,听他叽叽喳喳讲着平常和小伙伴一起玩水爬礁石的故事。
她听着听着也觉得有些心痒痒,就跟着他来到海边。
海滩上铺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砾石和粗沙,海浪阵阵打来。
晒干碎裂的贝壳零零星星散落着,翻开大块一点的石头能找到退潮后留下的小螃蟹,深色的岩壁上崎岖不平,摸上去沙沙的有些剌手,仔细看却发现上面趴着大大小小种类不一的海螺。
牧听语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于是就和石头一起脱了鞋,脱了袜子,跑到潮水的边缘,等着海浪又一次拍打来。
清凉的海水没过脚面,在海滩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穿的五分裤,不怕裤脚被打湿,于是往前再走了几步。
石头在身后提醒她:“牧老师,不要往里面走。”
“没事啦,牧老师很高的啦,不会被冲走的。”牧听语笑眯眯地说。
她感受着海水渐渐漫延到小腿上,惬意地眯了一下眼睛。
她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海。
不管海水是湛蓝清澈还是略带浑浊,无论沙滩是细腻或是粗粝,无论海边游客是热热闹闹还是冷冷清清,她都体验过。
她跑遍了大大小小的海边,每次都爱爬上高大的礁石,感受海风所独有的、略微腥咸却满是自由的气息,妄想自己是一只海鸟,被风高高托举而起,然后展翅高飞,迎着热烈的朝阳飞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她从七岁起就开始这么想了。
海滩上没有任何遮蔽,阳光当头洒下,牧听语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耳边仿佛只剩下海浪的声音,脚不由自主地又往前迈了一步。
“牧老师!”石头有些大声地喊她,“快回来!”
“......”
牧听语恍然回神,猛地发现海水已经堪堪没过大腿,半截裤子都淹在了海面以下。
她回过头,见瘦小的石头站在海滩上,正焦急地看着她。
“我来啦!”牧听语扬起笑容,迈腿往回走,“好像是有点涨潮了哎。”
石头严肃地教育她:“牧老师,不可以往海里走,会被冲走!”
牧听语态度很好地认错:“知道啦,对不起。你真厉害,安全意识好强。”
“爸爸妈妈经常跟我说,我知道。”石头的仰起脑袋看她,“他们说,很早以前村里有个小孩就被冲走了。”
“啊......”牧听语张了下嘴,笑意渐渐淡去。
他们在一块大一点的岩石上坐了下来,她拧了拧裤脚上的水,伸直两条腿,让阳光充分晒到浸湿的裤子。
牧听语问:“你的小伙伴们呢?”
石头双臂支在身后,晃荡着两条瘦弱的小腿:“鹏鹏的妈妈喊他回家了,阿力哥哥带着小时、阿虾还有家飞去后面的山上玩了。”
牧听语转过身看向石头说的那座山,它不高,看上去植被茂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