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在衙门和后宅盘炕,不像我们家的老宅子,好些年无人打理了,至今也没收拾妥当呢,只好全家人挤在两个小院子里头。”
皇上叹了声,“都怪我当初太冲动,指派应嘉去江南的命令下得过于匆忙了,才让奶娘连住的地方都要将就。”
甄应嘉不见皇上叫起,只能跪着回道,“臣母子为国尽忠,辛苦些又何妨。”
皇上轻声笑起来,“确实辛苦了,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你一路作弊下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甄应嘉吓得汗如雨下,甄老太太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甄贵妃惊愕过后,却扑哧一声笑起来,“小时候母亲总说我笨,让我多向哥哥学习,原来哥哥也不聪明啊,连秀才都是作弊才考上的,你字认得全么?”皇上哈哈大笑,“甄家的灵气都在奶娘那里呢,你们兄妹笨些也情有可原,可惜奶娘没把这份灵气用对地方,甄家会落到如今的下场,全是你一个人的错。”
甄老太太也绷不住了,滑到椅子下面,猛的一个头磕到地上,颤声道,“奴知自己罪孽深重,请皇上责罚。”
皇上笑着摇头,“朕这段时间常回想小时候的事,如今才看明白你的手段,先自残,再认错,只要朕对你还存有一丝善念,就不忍心苛责你了,朕说的可对么?”
甄老太太泪如雨下,正要继续辩驳,皇上却摆手道,“行了,收起你的可怜相吧,你知道甄贵妃是怎么失宠的吗?皇后指责朕之所以宠爱甄贵妃,是因为她长得像你,当时就把朕恶心住了,你可别再惺惺作态了,朕还想用晚膳呢。”甄老太太被嘲讽得进退不得,尬在那里眼角直抽,不再端着笑脸时脸上的纹路变得尖厉又刻薄,看得苏诚心头一紧,偷偷上前两步,生怕她突然暴起伤到皇上。
甄应嘉见老娘这张牌都失效了,只能苦笑一声,“臣自知罪无可恕,请皇上看在昔日情份上,饶我母亲一命吧。”
皇上笑着摆手,“没这么严重,你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走了也就走了,其余家产充公,你们母子就在夕颜殿住下吧。”“不行!"甄贵妃失控的尖叫出声,扯住皇上的袖子呜咽道,“我不信皇上没看到母亲是如何恨我的,把她留在夕颜殿,是想要我们母子的命吗?”皇上这才想起奶娘是个连丈夫都能害死的狠角色,他收回袖子,略一沉吟道,“那就你们兄妹住在夕颜殿照顾老三,送奶娘去皇觉寺修行吧。”甄老太太本就因皇上要囚禁自己憋了一股邪火,又让女儿嫌弃了一通,被皇上指到罪妃修行的皇觉寺,她气得两眼一翻,咯哒一声昏厥在地。皇上和甄贵妃兄妹盯着倒在地上的甄老太太,没一个叫太医的,这老东西最好现在就死了,省得给他们添麻烦。
贾政接到抄家圣旨时已经是冬至过后的第三天了,甄应嘉的总裁府和两江总督府同时被抄,由他监督江苏都指挥使司执行。皇上还发来一道密旨,命他以查抄的两府为基础,督建一座忠顺亲王府,作为司徒衡镇守江南时的府邸。
贾政拿着密旨不明所以,“两江总督府和总裁府离得很近吗?”隔了一条街还好说,要是隔着半个应天府,难道要把半座城也划进亲王府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