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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从一开始就不能和它一起走。
洞口处开始响起巨大的轰隆声,有什么巨.物被几人合力,塞.进了洞内。朝晨转头看了看,是一颗笔直笔直的树,枝干已经被削的差不多,下面稍粗,上面细,下面此刻杵在陆地上,细的部分压在洞口,还凸出去一截。爸妈和族人已经给她铺好了出去的路。
朝晨手势变了变,摆了摆,让它自由活动。老虎神色很是焦灼,但或许是信任她,还是小小地绕着角落转了一圈,很快就跑了回来,继续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平时训练的时候,它如果不想做,或者捣乱什么的,朝晨就板着脸,佯装生气,这只老虎就会蹲坐在她旁边,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只要她面色有一点点松动,这只老虎立刻就会扑过来,像小孩子撒娇似的,嘴里发出哼唧哼唧声朝晨依旧绷着脸,这只虎也只能继续盯着。朝晨又做了一个自由活动的手势,老虎很着急,但还是乖乖照做,又往一旁走去。
几乎它刚背过身,朝晨就朝已经伸.进洞内的枝干爬去。树杆是倾斜的,很好上,她很轻易就扶着一截截略微凸出的小枝头,如履平地似的,快步朝上爬去。
等老虎绕了一圈回过头时,朝晨已经到了半山腰,老虎立刻就朝这边跑,走到一半又去捡它的蚂蚱。
它本身嘴里有球,捡了蚂蚱,球就掉了。
没有人类,也没有灵活的五指,它无法两个兼顾。它继续捡球,球叼在嘴里,蚂蚱又掉了。<2朝晨人已经在接近洞口处的位置,微微顿了一下,没有认真去看,但眼角余光依旧将老虎那边尽收眼底。
她摩挲着指尖下的枝干,有些想不通,明明这个结果是最好的,她给老虎蚂蚱,也是知道这只老虎对于喜欢的东西十分执着,会一直叼着嘴里,不舍得离身,除非给她好好收着。
现在没有她,它就只能自己咬着,一只老虎,没办法两个都带上的。可以说现在这个局面就是她有预谋的,但为什么还会那么心疼不忍?朝晨到底还是咬了咬牙,狠下心迈了上去。洞口小,只有一米开外,又塞了根粗壮的树杆,她本人,再加上身后的背篓,不好一起穿过去,朝晨踩着一根断枝,先将背篓取下来交出去,之后才由着父母握着她的手,将她拽上去。
一到陆地,没来得及欣赏一下外面的景象,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迎接她的就是父母热烈的怀抱,和族人的拥护,雨声下是大家七嘴八张的问候。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爸妈已经道:“阿晨肯定吓坏了,先回去,有什么之后再说。”
众人这才意识到,她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已,已经经历了那么多,被鹰抓,被狼追,又掉进坑洞,现在让她讲那些,无异于让她忆起可怕的事,于是约纷收敛下好奇心,捡起自己暂时搁下的武器,拾掇拾掇,准备回去。这里明显不是个可以久留的地方,先是巨兽领地,又多了两只长了翅膀的大虎,他们比谁都更怕变数。
朝晨一开始还在想,怎么劝大家快速离开,没想到她还没提,大家已经忙不迭开始往回走。
这当然最好不过,她少操了些心,被妈妈紧紧抱在怀里,身上穿着爸爸带着的、属于她的小蓑衣蓑帽,安然享受这一刻。这世上大概再也没有和家长一样让人心安的身份了吧。她还记得,老虎爸妈来的时候,那只老虎完全放松警惕,之前睡觉听到什么动静,会吓得缩进她怀里,后来干脆有什么声音都不醒。当然不是她的功劳,是它爸妈。
现在她也完全不想思考,什么也都不想做,只想当个废物,被爸妈保护着。但她还是抽空想着。
带着她的蓑衣和蓑帽,十来天了,依旧赶来,爸妈是一直都相信她,觉得她还活着吧。
这辈子她真的感觉到了,在被喜欢着,被宠着。雨越下越大了,水珠子成串似的,从蓑帽前淋下,也沉甸甸地,压的帽檐低了低。
朝晨抬手举了举,恰好透过雨线,瞧见山林间那个凸起的树杆上,有什么白色的、毛茸茸地动物爬上来。
那"物体'上长了翅膀,身上带着黑色斑纹,嘴里咬着球和蚂蚱,不是老虎又是什么。<3
它终于同时叼着两样宝贝的东西上来了。
它目光在四处寻找了一番后,准确无误朝这边看来,随后迈开四肢就要朝这边奔来,但可能又顾虑着,她现在不是一个人,随行的有七八个人,稍稍迟疑了片刻后,又坚定朝这边跑来。5
步子刚展开,已经被草丛后走出来的大虎咬住了脖子,叼在嘴里。知道它是幼崽,也对比过,但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清晰,它真的就像个幼崽似的,被大虎叼着,朝山林深处退去。
幼虎想挣扎,但它的体格子和大虎比起来,完全不够看,也一点都折腾不起来,轻易就被大虎镇压,携着它继续往更茂密的丛林中退去。幼虎嘴里还咬着球和蚂蚱,舍不得丢了东西,只得嗷鸣嗷呜低声吼着。雨实在下得太大,一切反抗和不甘都被遮掩着,无人发现,只有被抱在怀里,面向着后的朝晨瞧见了,也听到了。
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看着。
渐渐地,雨线下没有了生命体,大虎已经带着幼虎离开,去回归属于它们的山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