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沉住气。但最后一天,他还是跟着林绥延出了月国。他在马车上闭目之间,想起的是在地牢受的刑罚,也有和小皇帝庙中私会的时光,想起更多的是那一晚,小皇帝狠毒喂他′毒酒′的目光。皇帝是真心狠,他也是真的放心不下。
如若小皇帝是真的想念他了呢。
皇帝也没想到月成化真的会来皇城,怔了好几秒,才将林绥延传来的信烧掉,靠在榻上,莫名地勾起一抹唇角。
陈树在林绥延的安排下出了宫,还是在那个客栈,摆上了好酒好菜,依旧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月成化陈朝百姓的打扮,辫子都梳了起来,等着皇帝来门打开,月成化转身瞧见皇帝的模样,便信了林绥延的话。他太瘦了,手放在手心都觉得格人。
陈树却朝着他笑得很开心,“孤没想到你会来的。”月成化抱住他,将人用力拢入怀中,“陛下的命令,我不敢不从啊。”陈树抓着他的衣摆,又叹了一口气,两人坐在凳子上叙旧,你一言我一句,也算投机,其实两人聊的话题也不多,毕竞从前都是利用关系而已。皇帝给月成化倒酒,月成化就这么看着他细白的手腕,酒入杯中,清脆之声,有些悦耳,也更像是那催命符。
“皇帝陛下给我的酒,自然是要喝的。"月成化见陈树表情毫无异色,淡笑温和,便收回了目光,端起酒杯,就要一饮而尽。皇帝还是拉住了他的手臂,表情变得有些玩味:“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孤给你倒的是毒酒。”
那平和的假象消失,变得狡黠灵动,眉眼生动,那个狡猾又漂亮的小皇帝又回来了。
月成化抓着他的手腕,放下酒杯,将人拉入怀中,放在腿上抱着,挑起他的下巴吻了一会儿。
“怎么临了舍不得了?“月成化抱着喘气的皇帝,在他耳垂亲了亲:“不像你啊,铁石心肠的中原皇帝。”
“没想到你这么蠢,居然真的敢来。“陈树靠在他肩膀上,语气淡淡:“孤以为你怕了,若你不来,孤便会让林绥延杀了你,为陈国永除后患,斩草除根,但你来…….”
“真是愚不可及。"皇帝说话一如既往的难听。月成化手顺着衣摆摸到他腰腹,拧着眉,语气有些冷:“你们宫中的人是如何伺候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皇帝有气无力地:“别折腾孤了,孤真的要死了,你今晚便离开皇城,再晚就该被人发现了。”
月成化亲了亲他的耳廓,绿眼森冷,“吾带你离开这儿。”“你……“陈树话还没说完,便眼前一黑,身体也软了下去。月成化带着小皇帝出了长安城,林绥延穷追不舍,禁军紧跟其后。崔穆亲自带人来追的。
月成化还是逃掉,被拦住了,那黑压压的禁军,和几百军从比起来,简直是螳臂当车。
陈树在月成化怀里,嘲笑他:“你的小命要留在这里了,让你胆大包天,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可以绑走一国之君呢。”月成化满脸桀骜,“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后悔,你终日待在那关麻雀似的牢笼里,就不想去大漠,去草原吗?长安城鸟大点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死也不愿意离开。”
月成化的披风将他捂得严严实实,生怕他着凉,只是一晚上都在骑马赶路,他屁股有些疼。
“你难道不是想让孤做你的王妃吗??"皇帝戳破他的小心思。月成化在他耳边道:“你本来就是我的王妃,我要是死在这里,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将我的尸体带回草原,好不好,这是我求你的最后一件事。”陈树看着逐渐逼近的禁军,将一行人团团围住,林绥延站在旁边满眼通红,有一种被抛弃的无助和愤怒,他正死死地看着自己。“小皇帝,吾在黄泉路先等你,也算全了我们的夫妻情分了。“月成化抱着小皇帝下马,不想再受波及,推开他时,吻了吻他的眉心。他月成化从来便不惧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