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到底该说点什么。九莉一步步地走近了他。

杀手的呼吸声似乎也已开始变得不太稳定。九莉直接爬上了石床。

杀手肌肉结实的小臂上暴起了一根青筋，仿佛千年冰层之下虬结的树根。九莉的眼神似乎闪了闪内……虽然她做了这样可怕的事情，把红红完完全全地藏起来了，但是、但是……

但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她还是感觉有点心虚。红红…其实对她很好。

他从来都对她很好，可是却想离开她。

…不要。

只有这一点，是九莉绝对不允许的。

这件事发生的第一次，九莉伤心极了、难过极了，但还是选择原谅了红红。可是，当她千辛万苦找回他之后，他居然要出走第二次。第二次！

九莉的情绪在瞬间失控了，那个时候，她脑子里空白一片，只有一个想法要把他抓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要把红红藏起来，让他永远也不能离开自己！

然后，她就真的在狂乱中这样做了。

此时此刻，九莉就跪坐在一点红的身边，怀里依然抱着一点红的衣裳，似乎有点茫然的、似乎有点愣愣地瞧着他。

红红的身体…好苍白啊。

他一向都是个非常苍白的人，他的身上仿佛只有黑白两色，这色彩的对比如此强烈、也如此锋利。

此时此刻，九莉才陡然之间发觉……原来红红的身上还有第三种颜色。是红色。

他身上的伤疤是深深浅浅的红，那是皮肉在受伤后又坚强愈合留下的痕迹，九莉有点怔怔地瞧着这些伤疤，忽然有点控制不住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摸一摸他。

杀手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肌肉似乎都在发抖，他似乎想要严厉地喝止九莉，可是或许是那种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他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九莉的脸有点红。

九莉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与一点红说话。“红红，紧张了…唔，我也有点紧张…你不要看！”然后，一点红的面上，就覆盖上了什么东西。…是他的衣服。

九莉把怀里抱着的衣服蒙在一点红脸上了，杀手的眼前立刻黑了下来，再也瞧不见一点东西，他陡然间紧张起来，似乎忍不住地要挣扎暴起一一九莉的声音陡然之间阴沉下来。

“……这么不喜欢九莉么？”

一点红……”

他的身体忽然又僵住了。

九莉的声音是阴沉的，也是……沮丧的。

她很沮丧，她很……伤心。

杀手张了张口。

他嘶哑的声音，自衣物的下方传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不喜欢你，我很…喜欢你。”自他醒来之后，这是他对九莉说的第一句话。九莉的呼吸陡然之间消失了，好像被他突如其来的爱语给怔住了。杀手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从未对九莉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未想过，他居然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对九莉说出这样的话的。

九莉忽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是么？红红很喜欢我…”

九莉这样喃喃说道。

……还是说，红红为了逃跑，才故意这么说的。”九莉的声音又变得飘飘忽忽，充满了妖异的感觉。杀手听见这话，心中却蓦地一痛。

她伤心了……

她伤心了，因为他竞然又一次决定要离开她。九莉对他是有心的，在他因为师父而离开的时候，她没有放弃寻找他、也没有放弃拯救他，当他在那个夜晚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九莉把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嘴里却说：“不怪红红，都是九莉的问题。”…哪里会是她的问题。

他在那一刻，就已经完全被九莉给俘获了。他的心在那一刻跳动着、震颤着，他的指尖在那一刻感到发麻，在这种从所未有的奇异感官之中，一点红知道，他完了。他永永远远，都不可能挣脱九莉，他也永永远远不会想要挣脱九莉的。可是，他却又一次伤害了她。

杀手的心忽然刺痛起来，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一片黑暗，张了张口，想要对她说些什么、想要用自己笨拙的话语去抚慰他。可是，在他开口之前，九莉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心口上。“要想办法让红红离不开我……”

九莉的呢喃落在杀手的心口上，然后，杀手听见了衣料摩擦落地的密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