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得上二道梁子附近摸摸情况,还得等王憨子从公社打电话回来的消息。
就在他快要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影子时,忽然听到村西头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似乎有很多人在叫嚷,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出啥事了?”
林阳心下疑惑,蹬车的脚加快了速度。
刚到村口,正好看见村里一位姓赵的老大爷背着手,踮着脚往西头张望。
“赵大爷,西头咋这么吵?出啥事了?”林阳停下自行车问道。
赵大爷回头见是林阳,连忙说道:“阳子回来啦?是西头老孙家那边,听说来了几个外乡的打猎的,从咱村后山下来的,打了野猪和鹿。”
“按老规矩,从咱村地界过,得了大猎物,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结果不知咋的,就跟村里人杠上了,王老汉带着人把他们拦住了,正吵吵呢!好像还动了手!”
猎人借道,留下点“买路财”或者分点猎物,这是山林周边村子不成文的规矩。
主要图个和气,也表示对当地山神土地的尊重。
一般猎人也都懂这规矩,不会吝啬那点东西。
怎么会吵起来,还惊动了王老汉出面?
林阳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我去看看。”
他蹬上自行车,朝着村西头喧哗处赶去。
离得近了,只见孙家院外围了二十来个村里的青壮汉子。
王老汉站在最前面,旁边是他儿子王憨子,还有几个平时主事的村民。
对面则是四个陌生男人,都穿着半旧的深色棉袄,脚上是结实的山地靴,脸上带着赶路的风尘和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彪悍气。
他们脚边放着两头不算太大的野猪,还有一头体型中等的鹿,显然收获不错。
但这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为首那个,脸上有一道明显的旧疤,从眉骨斜到脸颊,让他平添几分凶狠。
他手里拄着一杆老旧的“三八大盖”步枪,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围住他们的村民。
“咋回事?”
林阳把自行车支在一边,走到王憨子身边,低声问道。
王憨子看见林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憨厚的脸上带着气愤,声音也没压低:
“阳哥,你来了!我爹说这几个人不对劲!他们说是来打猎换粮食的,可……可他们刚才跑到孙寡妇家去了!”
“想用猎物跟孙寡妇换粮食,还……还对孙寡妇动手动脚,说了不三不四的话!”
“幸亏孙寡妇机灵,喊了一嗓子,咱村的人听见了,才把他们堵在这儿!”
孙寡妇是村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男人前年挖河工出了事没了,留下她和一个小女儿,日子过得艰难,是村里有名的困难户。
这几个人专门找上孤儿寡母,其心可诛。
林阳眼神一冷,目光再次投向那四个人。
仔细打量之下,他心里的疑窦更重。
这几个人,虽然穿着像是猎户,但那股子气质不对。
真正的老猎户,常年在山林里讨生活,眼神多半是锐利而沉静的,带着对山林的敬畏。
而这几个人,眼神里更多是一种凶戾和警惕,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们站立的位置隐隐呈互相掩护之势,握枪的手势也显得过于戒备,不像是对着普通村民该有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林阳重生前也算见多识广,这周围几个公社、甚至县里有点名气的猎户,他就算不熟也大概知道长相。
眼前这四个人,面生得很,绝对不是这附近的。
他们口音也带着点北边腔调,不是本地人。
“几位!”
林阳走上前,站到王老汉身侧,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疤脸汉子,抱了抱拳:
“听村里人说,你们不只是借道,还干了点别的事?”
“咱们莲花村虽然不是什么大地方,但也容不得外人欺负村里的孤儿寡母。”
“这事儿,恐怕不是留下点猎物就能了的。”
疤脸汉子早就注意到了新来的林阳。
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普通,但眼神沉稳,步履扎实,往那一站,气度就和周围那些只是凭着一股血气围上来的村民不同。
他心里微微一沉,知道遇到不好糊弄的主了。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些,甚至还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这位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兄弟几个就是山里转久了,嘴馋,想换点细粮改善改善。”
“看那家就一个女人,以为好说话,可能……可能言语上冒犯了点儿,我们认错。”
“猎物都在这儿,你们看上哪块,尽管拿,算我们赔不是,行不?”
“咱们山不转水转,交个朋友。”
这话说得看似服软,实则避重就轻,还想用猎物堵嘴。
王老汉哼了一声,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现在认错了?刚才你们可不是这态度!欺负了人,想拿点肉就打发?没门!”
“今天你们别想走,等我们通知乡里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