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重重地“嗯”了一声,脚下没停
“是这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六零年那回……唉,不提了。阳子,这次真得靠你了。”
“咱村,甚至附近这几个村子,论起对山林的熟悉,论起胆识和能耐,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
“换成别的村摊上这事儿,估计就只能封村闭户,提心吊胆地干等着。”
他说着,侧头看了看林阳年轻却沉稳的侧脸,眼里有担忧,也有倚重
“你自个儿也得万分小心。要不……让憨子跟你一块去趟二道梁子先瞅瞅?他力气大,也能有个照应。”
“或者,等你勇哥从县里回来,让他从乡民兵队调两个人带上枪?”
林阳摇摇头,语气平和但坚定
“憨子明天一早就得去公社打电话报信,这是紧要事,耽误不得。”
“勇哥那边……我听说他最近表现突出,上面可能要调他去县里?这可是大好事,恭喜您老了,老叔。”
“这个节骨眼上,咱村里的事,尽量别让他分心,更不能给他添麻烦。咱自己能解决,就先自己解决。”
提到儿子林勇,老村长脸上的皱纹明显舒展了许多,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了弯,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谦虚着
“嗐,啥恭喜不恭喜的,都是为人民服务。不过……这小子能有今天,多亏了你帮衬。”
“要不是你带着他立了几次功,就他那闷葫芦性子,光知道埋头干活,不懂得上进,不知道还得在民兵队队长位子上窝多少年呢!”
话是这么说,老人眼里那份自豪和欣慰却是藏不住的。
儿子有出息,要去更大的地方施展,他这个当爹的,腰杆子都觉得更硬了。
“都是勇哥自己争气。”林阳笑着应了一句。
两人又站在路口低声说了几句砖窑厂最近的安排和防范狼群的细节,老村长这才挂着拐杖,踏着月色往自家方向走去。
林阳转身回了林老蔫儿家。
屋里,煤油灯依旧昏黄,林老蔫儿还瘫坐在炕沿边,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精气神全散了。
一百多块钱的打击,对一个抠抠搜搜,把每一分钱都看得比命重的庄稼汉来说,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