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放下烟锅站起身
“阳子,你咋这个点过来了?山上出啥事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打猎的事。
毕竟林阳之前说过,最近打的猎物先囤着,等年关再卖。
“没啥事,八爷,别担心。”林阳笑了笑,走近了些,“今天过来,是有件别的事,想请您老帮个忙。”
八爷闻言,神情放松下来,重新坐回马扎,示意林阳也找个凳子坐
“啥事,你说。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他了解林阳,不是实在为难或者特别紧要的事,不会轻易开口求人。
而且开口的事,多半不会让他太过为难。
林阳沉吟了一下,在八爷旁边的门槛上坐了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觉得还是跟八爷说实话比较好。
八爷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年轻时在黑市倒腾,什么没见过?
比起村里那些守着规矩过活的人,他的想法更活络,也更懂得生存的不易。
而且,日后相处日子长着,自己和白雪之间的事,瞒得过别人,未必瞒得过八爷这双洞察世事的眼睛。
“八爷,是这么回事……”
林阳压低声音,将白雪的处境,以及自己想帮她在县城安顿下来的打算,粗略地说了一遍。
略去了其中一些过于私人的细节,只强调了白雪在村里的艰难和孩子急需一个稳定环境。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八爷,毕竟这事在这个年代,多少有些出格。
没想到八爷听完,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反而哈哈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林阳的肩膀
“我当是啥了不起的大事,看你小子这扭捏样。男人嘛,活这一世,求个啥?不就是图个心里痛快,图个身边人安生。”
他笑过之后,眼神里掠过一丝追忆和感慨,掏出烟袋,慢悠悠地塞着烟丝
“你知道八爷我为啥没留个后吗?”
不等林阳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低沉了些
“年轻那会儿,刀口舔血,受过重伤,落下了病根。后来心也就淡了。”
“觉得别耽误人家好姑娘,就找了村里一个寡妇搭伙过日子。”
“结果……唉,那寡妇也是个苦命人,没两年也得病走了。”
“那时候,村里这样的情况多啊……当年打鬼子,打老蒋,咱们这地方出去了多少人,能全须全尾回来的,有几个?”
他划着火柴,点燃烟锅,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有些沧桑的脸庞
“后来那些年,风风雨雨,我也算见识过不少。女人嘛,也有过几个,都是露水情缘,不提也罢。”
“咱们爷们,拼死累活,风光努力,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让心里在意的人,能过得舒坦点。”
“你这么做,八爷理解,没啥不好意思的。”
八爷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林阳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看得出来,八爷是真心实意这么想。
“找房子是吧?小事一桩。”八爷爽快地说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嘿,巧了。”
“我老宅子旁边就有个西跨院,早些年让我给买下来了,房契都在我手里攥着呢!”
他起身走进里屋,翻箱倒柜一阵,拿着一个泛黄的信封走了出来,直接塞到林阳手里
“拿着,就是那儿了。”
林阳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房契。
纸张已经有些脆,但字迹和公章都还清晰。
“八爷,这……这多少钱?我不能白要您的。”
“提钱干啥?!”八爷把眼一瞪,“当初买这院子,也没花几个钱,就用了两根小黄鱼。”
“那会儿干黑市,这地方偏,用来藏东西最稳妥。”
“七九年以后,风气变了,黑市也干不下去了,这院子也就空了下来。”
他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你带着八爷我干砖窑厂,让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发挥点余热,也让手底下那帮小崽子们有了正经营生。”
“这情分,比啥都重。这房子,就当八爷支持你了。”
他看着林阳,目光里满是信任和欣慰
“再说了,那帮小兔崽子,也就你能降得住。换个人,早翻天了。”
“他们都是野惯了的人,手上见过血,不狠点立不住。现在有了正经工作,也都收了心,这多亏了你。”
“以后的路还长,八爷我还指望跟着你享福呢!”
林阳捏着那张薄薄的房契,却感觉分量不轻。
他知道这不只是一处房产,更是八爷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他不再推辞,郑重地点点头“八爷,您放心,日子长着呢,我林阳绝不会让您吃亏。”
“哈哈,好,我就等你这句话。”八爷开怀大笑,皱纹都舒展开来。
两人又聊了会儿砖窑厂的情况和未来的打算。
林阳看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有了这处房子,白雪和孩子在县城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另一边,王憨子赶着牛车,拉着采购来的些盐巴、煤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