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里的一员。温书宜始终很配合,除了回答医生的问题,其他时候都安静得过于懂事乖巧,没有半点病人的小性子。
过了会,温书宜听荣医生的话服了药,邵岑送这快要睡着的姑娘回房。三分钟后,邵岑从房内走出来,送荣医生一路走到玄关。荣医生说:“邵总,留步。”
“她的反应异常。"邵岑说,“荣医生,有话这会可以说。”荣医生说:“除了发烧,太太其实身体上没有大碍,不过晚上还是要注意观察病人的情况,如果有温度过高的异常情况,随时跟我联系。“还有,可能太太还有一些应激症状。”
邵岑问:“应激?”
荣医生说:“病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理的防线低,很缺乏安全感,我看太太有些轻微的受惊应激症状,现在很依赖您。”邵岑微蹙眉头:“她说过轻微怕黑。”
荣医生说:“暴雨天太太被困在车里,郊外天黑,常人都怕,更别说太太还怕黑,还好应激的症状不是很重,以防万一,最好不要让病人独自待一晚上。沉默中,少顷,邵岑淡声应了句。
荣医生走后,邵岑洗漱完,处理了项工作上临时的事,推开房门,记得医嘱用体温计给这姑娘再次量了温度。
没升高。
只是这么点轻微的动静,温书宜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惺忪,下意识想要起身。
却被大掌轻按住肩膀。
温书宜还记挂着,张了张嘴唇:“我的手机和东西还在客厅里……”邵岑说:“待着,我去拿。”
带回来的包放在客厅上,邵岑拿起,听到声掉落地板的轻撞。是手机掉到了地上。
邵岑躬身捡起来。
那通打给他的电话一直没挂,此时手机电量仅剩个位数,濒临关机。邵岑一起带回来房间。
“今晚方便我在这睡一晚么?”
“……”
温书宜上下眼皮都在打架,还是倔强地没闭眼,完全是强撑着股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劲,看到男人把包放到床头柜,把手机插上充电器。记挂的那根弦松了,才肯安心闭眼。
“谢谢你。”
“双双……”
邵岑听她烧得迷糊,都开始说胡话。
这姑娘刚刚回答得含糊,多半没听清是什么,就乖乖嗯了。放她独自睡一晚上,也不放心。
邵岑从另一侧上床,顶灯被关上,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刚躺下,身边传来慈案窣窣的声响,衣摆被手指很轻地攥住。邵岑沉默,阖着眼,配合装作不知情。
凌晨温书宜的烧在退,人却在不停迷迷糊糊说起病话还和梦话。“…我刚来公司,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就找我谈话,给我展望前景,说希望我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不拘泥于公司的规章制度,利用和提升自己优势和长处,在行业里发光发热。”
“当时我就在想,这些大公司里的领导,说话水平好高,都好会画饼,好会鼓动人心啊。”
“明明是件做牛做马的事情,说成种特别激励人心,又让人特别飘飘然的事情……
“可是我还是动心了,等我有一天,有机会能够攒够钱,在郊区买一个小房子,最好是带个小庭院,这样就可以把奶奶和双双从淮城接来,我们可以一起煮火锅吃,奶奶不喜欢吃香菜,双双不喜欢吃葱,那我们就都不放嘛…”“你喜欢猫,奶奶喜欢狗,我们可以一起养一猫一狗……“……你还喜欢画画,庭院整面墙都可以随便画,只要你想,星星月亮,山川河流,还是老街上的糖人和糕点,想画多少就可以画多…”邵岑听着这些絮絮叨叨、很孩子气、也很纯粹的梦话。人是迷糊的,一会把他认成奶奶,一会又认成亲妹妹双双,说的梦话倒是意外的有逻辑性。
“奶奶,临北真的好大……这里很好,工作很好,机会很多,邵家的大家人都很好,对我很好,很热情,我在这里一点都没受过委…”“我还是很想家里的那条老街,经常和双双吃的小店,经常逛二手老书店,逛累了,雪糕分成两半一起吃,其实餐桌上没有双双跟我抢双皮奶,我还很不习惯来着……
淡淡好闻的花木馨香飘过鼻尖。
柔软的身躯突然胡乱贴了上来,紧贴的弧.度像是团绵云。蓬松的乌黑发丝也挠着侧颈,很轻,格外的勾人心痒。像是梦到了什么,尾音带了点微泣。
“……不要走。”
“奶奶,能不能抱着我……
这嗓音很轻声,却在凌晨里夜色里显得过于清晰,像只受惊后的无害小动物,小心翼翼,很有依赖感,却又缺乏安全感。家族里女孩关系亲近的不多,邵岑并没有多少照顾这种年纪大小的姑娘的经验。
今晚面对格外依赖人的病人,也是听从荣医生尽量别放应激病人独处的医嘱。
这姑娘平常再礼貌懂事的模样,其实也不过是个才二十几的小姑娘,离家这么远来临北工作,人生地不熟,身边从小亲近家人和朋友都不在身边。受惊一晚后生病发烧,朝身边的人寻求安全感,也是件无可厚非的事儿。邵岑向来不喜跟谁同床睡一处,眉头微拧,没道理做个狠心推开病人的恶人。
默了小半响,还是认命地用手臂,揽住胡乱蹭到怀里的姑娘。另一手指腹,刮过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