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司遥张嘴狠狠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浓稠的鲜血涌进口腔。
沈砚辞松开她,不断的向后倒退,重心不稳,身形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
沈砚辞扭过头,目光触及芸司遥身边的粥碗,烫到了似的,猛地往回缩。
“我的头好疼,”他按住剧痛欲裂的额角,声音破碎发颤,“好疼,像要炸开一样……好多画面……我看不清——”
芸司遥看着他痛苦蜷缩的模样,知道他快要记起来了。
药效逼出了他的龙形,也催化了他的记忆。
而她,只剩下最后两天时间。
芸司遥靠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还沾着他温热的血,她转了转眼睛,视线落在旁边的粥碗上。
粥碗洒了一半出来,剩下的那些同样有效果。
她弯腰,稳稳拾起那只瓷碗,一步步走向半跪在地、头痛欲裂的沈砚辞。
“喝了它。”
沈砚辞蜷缩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
“不要……”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我不想喝……我好痛……我好痛……”
芸司遥蹲下来,抱住他,“喝了就不痛了。”
沈砚辞浑身一僵,抬头望向她。
芸司遥将碗放到了他面前。
沈砚辞脸颊扭曲一瞬,鳞片在皮肤下不安地颤动,金眸里翻涌着痛苦,迷茫。
最终,所有的挣扎与抗拒都彻底溃堤。
他颤抖着张口,咽下了那碗粥。
一口,又一口,直至碗底空空,一滴不剩。
沈砚辞猛地蜷缩起来,浑身的鳞片都因剧痛而绷紧。
记忆如碎玻璃般疯狂扎进脑海——
他看到自己杀了无数的龙女,听到耳边不断回荡着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咒骂。
还有同族濒死时碎裂的嘶吼。
字字句句,都像刀刃剜着他的魂魄。
他恨芸司遥,恨她的计谋,恨她的欺骗,恨他明明洞悉一切,却依旧选择交付全部的愚蠢。
“啊——!”
沈砚辞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金瞳彻底赤红。
疼。
太疼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他就像是被遗忘在了屋子里。
沈砚辞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抬头望向窗外那轮被窗帘半遮的明月。
月色清冷,高高悬在天际,冷漠地俯瞰着人间。
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连命都甘愿奉上。
可天上月不照他,眼前人,亦不怜他。
沈砚辞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又悲凉。
芸司遥静静地站在屋外。
隔着一道门,她缓缓抬头,望向那轮悬在墨色夜空里的月亮。
月色冰凉,遍洒人间,是那么的博爱。
系统【您还差最后一天。】
芸司遥叹息一声,耸耸肩。
“我觉得可以换种方式完成任务。”
系统【什么?】
芸司遥“我活了几百年,见惯了背叛、利用、虚情假意,却唯独有一个人,是个例外。”
系统不存在的身体一缩,紧张的打哈哈,【宿主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这样的人……”芸司遥低声轻笑,“是我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意外,唯一的变数。”
第十天。
最后一日。
芸司遥依旧端着一碗粥,缓步走向那间屋子。
她已经懒得下山置办旁的东西,粥是最省事的,好下药,也好哄人咽下。
任务完成在即,芸司遥心里倒是很平静。
她轻轻推开门。
屋内一片沉黑,安静得近乎诡异。
芸司遥眯了眯眼,怕出现和昨天一样的情况,所以今天的她谨慎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黑暗里,一点寒芒轻轻转动。
沈砚辞坐在床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锋利匕首。
他长发整齐束起,衣衫整洁。
那张惊艳的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又浅淡的笑。
那种表情她再熟悉不过。
他恢复记忆了。
完完全全,醒了。
沈砚辞指尖轻轻一转,匕首在指间划出一道冷弧,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哦?”芸司遥走过去,“你想起了什么?”
“关于你。”他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温软无害的笑,“全都是关于你。”
芸司遥眼眸微动。
“姐姐,你终于来了。”沈砚辞声音轻柔,语气天真又无辜“是来杀我的吗?”
芸司遥道“本来是,不过我改主意了。”
她走过去,一把拉住沈砚辞的衣领。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鼻尖轻碰鼻尖。
呼吸交缠,彼此的温度毫无保留地贴在一起。
芸司遥“今天想喝点什么吗?”
沈砚辞眯起眼睛,含笑问道“没有别的选项吗?”
“不喝算了,”芸司遥道“那我们玩个小游戏吧。”
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