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采买”、贡品调拨”为名流出的物资————】
【一旦被深究,后果不堪设想!】
“清理。”
胡充妃忽然开口,声音冰冷而决绝,打断了老嬷嬷的思绪。
老嬷嬷一愣:“娘娘?”
“将我们安插在内帑相关衙门、尚宫局、乃至承运库的所有线人、暗桩,全部清理一遍。”
胡充妃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如鹰:“该撤的撤,该断的断。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往来记录、私下帐目,一律销毁。”
“尤其是————”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闪铄:“与湖广、与楚王府有过任何不明往来记录的,重点清理!务必做到干干净净,让人查无可查!”
“可是娘娘,有些线经营多年,一旦切断,损失巨大,日后恐怕————”老嬷嬷有些迟疑。
“顾不了那么多了!”
胡充妃厉声打断:“现在是保命的时候!线断了,日后还能再续。人若被揪出来,顺着线摸到我们头上,那就全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一丝镇定,但声音里的紧绷感依旧明显:“记住,要快,要悄无声息。宁可错断,不可遗漏!”
“老奴————明白。”
老深知事态严重,重重点头。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去安排之际“圣上口谕到——!”
佛堂外,一声尖利而突兀的宣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来到了佛堂门口。
胡充妃和老的脸色同时剧变。
老嬷嬷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下意识地看向胡充妃。
胡充妃则在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那张刚刚还布满焦虑与狠厉的脸庞,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归于一片虔诚的平静。
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象一个刚刚从诵经中被打扰、
略带茫然与恭顺的后妃。
但她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个时候————皇上的口谕?】
【难道————他已经查到了什么?还是武昌那边————出了大变故?】
佛堂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名身着绯袍、面色肃穆的司礼监太监,在数名带刀侍卫的陪同下,迈步而入。
他的目光在佛堂内扫过,最后落在胡充妃身上,躬身行礼,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奴婢奉皇上口谕,传话充妃娘娘。”
胡充妃缓缓转过身,面向来人,双手合十置于身前,微微颔首,姿态恭谨至极,声音柔和:“臣妾接旨。”
那太监直起身,目光如电,直视胡充妃,一字一顿,清淅地将老朱在暴怒中下达的那条口谕,原封不动地传达出来:“皇上问:充妃协理内帑多年,为何会出现此等塌天之祸?!”
“皇上令:充妃即刻起,彻查后宫!近十年,不!近二十年!所有贡品,尤其是药材贡品之具体去向、服用记录!”
“每一片参须去了哪里,进了谁的肚子,都要查清楚!”
太监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天家的森严:“皇上说,查不清楚,唯你是问!”
胡充妃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塌天之祸?药材贡品?参须?!】
每一个字都象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瞬间明白了。
【皇上不是在泛泛地查内帑帐目,他是在查贡品,查药材,查可能存在的下毒!】
【而且,目标直指东宫,直指已故的太子朱标,甚至可能————包括皇上自己?!】
她猛地想起刚才老嬷嬷带来的消息。
【皇上暗中调查内帑,路数像张飙的审计————】
【难道张飙真的查到了贡品渠道的问题?并且已经上报给了皇上?】
【还是说————有别的她不知道的渠道,捅破了这天?
冷汗,瞬间浸湿了胡充妃的后背。
但她不愧是多年深宫沉浮、惯于隐藏的人物,震惊只在一刹那,随即她便深深福下身去,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徨恐与坚定:“臣妾————领旨谢恩。”
“臣妾徨恐,竟有此事发生。臣妾定当竭尽全力,彻查清楚,给皇上一个交代!”
那太监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胡充妃低着头,神情恭顺徨恐,无懈可击。
“既如此,奴才告退。还请娘娘——————抓紧办理。皇上,等着结果。”
太监不咸不淡地说完,再次行礼,带着侍卫转身离去。
佛堂门重新关上。
脚步声渐远。
胡充妃依旧保持着福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老嬷嬷颤斗着上前,想要搀扶:“娘娘
”
“出去。”
胡充妃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老嬷嬷一愣。
“我让你出去!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胡充妃猛地直起身,转过头来。
老嬷嬷被她的眼神吓住了—
那不再是焦虑,不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