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你如今的处境?楚王在湖广根深蒂固,此次洪水,他必会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你身上。”
“方才那将领所言擅权致祸”,恐怕已在民间传开。”
“我知道。”
张飙看着周围那些远远观望、眼神复杂的灾民:“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徐兄,你带来的兵,能否助我拿下楚王?”
“拿下楚王?!”
徐允恭大惊:“没有证据,你动楚王,那就是造反!”
“我刚不是说了吗?陈千翔知道楚王的一些秘密。还有李远,我不信楚王没跟他勾结,否则他绝没有这样的胆子。”
张飙眯眼道:“只要咱们合力拿下楚王,不怕他们不招供!”
“那你之前怎么不早办?如果你向皇上求旨————”
“你脑子被驴踢了?老朱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会动自己儿子?!你换做李远试试,恐怕一个怀疑,马上就派人拿下李远了!”
张飙白了徐允恭一眼,沉声道:“说实话,以老子在应天的脾气,真想一枪崩了楚王!”
“可是,崩了他之后呢,老子出得了武昌吗?不被乱刀砍死我跟你姓!”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他死而复活是需要老朱参与的,如果不是老朱下令处死他,是被别人杀死,很可能就真死了。
他自然不会冒这个险。
但是现在,朱桢使用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一招,再加之徐允恭死保,也不是没有机会拿下楚王。
然而,徐允恭却有些挣扎。
他相信张飙的能力,绝对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只是这仗,真的不好打。
“我虽然只带了两百亲兵,但还有两千多京营在城外。”
徐允恭沉吟道:“只是————若楚王公然抗旨,事情就棘手了。他毕竟是藩王,在封地内有三护卫————”
话音未落—
长街尽头,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更为庞大、仪仗森严的队伍缓缓而来。
前方是三十六名手持金瓜、斧钺的王府仪卫,中间是一辆六匹马拉的鎏金王辇,王辇四角悬着楚王府的灯笼,虽经洪水,依旧显赫。
后跟着数十名文官属吏、侍卫亲兵。
王辇在街心停下。
帘幕掀开,一名身着四爪蟒袍、头戴翼善冠的中年男子,在两名内侍搀扶下,缓步落车。
此人年约三旬,面容与洪武皇帝有五六分相似,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杀伐戾气,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雍容与深沉。
只是此刻,他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眼神平静,却让人望而生畏。
正是楚王朱桢。
他踏着内侍铺在泥水上的毡垫,一步步走到张飙与徐允恭面前三丈处站定,自光先落在徐充恭身上,微微颔首:“徐国公远来辛苦。本王闻国公至,特来相见。”
徐允恭拱手行礼:“臣徐允恭,见过楚王殿下。”
朱桢这才将目光转向张飙,看了他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张大人,你我何以至此?”
“下官也想问殿下,何以至此?”
张飙迎着他的自光,不闪不避:“这满城的冤死孤魂,殿下夜里可能安眠?
”
“洪水是天灾,非人力所能抗拒。但灾后追究,乃朝廷法度。”
朱桢平静如常,缓缓道:“张大人擅权乱政,致卫所防务废弛,匪患馀孽趁机作乱,炸毁河堤,此乃不争之事实。”
“湖广三司已有联名呈报,民间亦有公论。”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本王念你是钦差大臣,欲请至王府,待灾后详查,奏明朝廷,依法处置。
奈何你不但拒命,还持凶器伤我王府侍卫”
“张大人,你这可是公然抗拒王命,袭击宗亲护卫,该当何罪?”
这番话,绵里藏针,将一切罪责推得干干净净,反将张飙置于擅权、致祸、抗命、伤人”的四重罪名之下。
徐允恭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陛下有口谕,命张大人在武昌全权查案,徐某协助。”
“此前种种,皆需查明再议。殿下若有疑义,可上奏朝廷,但此刻,还请殿下以救灾安民为重。”
朱桢看向徐允恭,目光深邃:“徐国公,你是奉旨协助,还是来干预我楚藩内务?”
“张飙所犯之罪,桩桩件件,皆在湖广地界,按《皇明祖训》,藩王有权处置地方不法。”
“便是父皇,也应先问过本王这个苦主才是。”
他这话,竟隐隐有拿祖制对抗皇命之意。
徐允恭脸色微变。
藩王在封地内的司法权确实是祖制,若朱桢硬要纠缠,确实棘手。
张飙却忽然笑了。
【拿《皇明祖训》来唬我?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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