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
张飙缓缓说道,声音嘶哑却清淅:“朱桢自己不出面,让湖广三司这些地头蛇来咬我。”
“他自己则稳坐钓鱼台,等着最后以公正”的藩王身份,来收拾残局,顺便————把我这个罪臣”给法办了。”
说着,他顿了顿,然后抬眼望向楚王府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这是在逼我。逼我主动反抗,坐实跋扈不臣”的罪名;或者逼我认罪伏法,被他名正言顺地拿下。无论哪条路,都是死路。”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污蔑?”小吴急道。
“污蔑?”
张飙摇了摇头:“光靠我们几个喊冤,没用。潘文茂、黄俨、李远三人虽然被抓了,但湖广三司的权力可没有被剥夺,它们代表的是朝廷在地方的权威。”
“现在它们联名告示,在不知情的朝廷和百姓眼中,就是事实”。
“可是
”
他话锋一转,眼中却燃起两簇火焰:“他们忘了一点。这武昌城里,真正经历了这场灾难、失去了亲人家园、在洪水中挣扎求生的,是这成千上万的百姓!”
“他们或许一时会被蒙蔽,会被煽动,但他们的眼睛不瞎,心也不全是糊涂的!”
“老赵,宋忠,曹吉,小吴!”
张飙连续下令,语速加快:“继续救灾!比之前更卖力!但不是默默无闻地救!”
“救人的时候,告诉被救的人,我们是谁!”
“告诉那些失去家园的人,粮食和干净的水是从哪里来的!”
“不要辩解告示的事,只做事!让所有人都看着,洪灾之后,是谁在泥水里打滚救人,是谁在分发救命的口粮,而又是谁,关在高墙大院里,不闻不问!”
“另外,宋忠,你安排绝对可靠的兄弟,混在灾民中,不用刻意引导,只需在有人议论告示时,无意”中提几个问题—”
“比如:土匪怎么知道哪段河堤最关键?怎么绕过其他警戒?卫所防务空虚,难道楚王三护卫就不能暂时接管河防吗?”
“小吴,你的人继续查找河堤爆炸的任何线索,哪怕是一点异常痕迹!”
“还有,盯紧了潘文茂、黄俨、李远三人,看他们和楚王府之间有没有异常往来!”
“老赵,你和我,继续稳住我们能影响的军心,尤其是武昌卫里那些受过我们恩惠、或者对我有感情的军官士卒!”
“他们想用舆论压死我?老子就用这满城的眼睛和人心,跟他们斗一斗!”
“看看最后,是官府的告示硬,还是这无数双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眼睛亮!
”
众人精神一振,齐声应道:“是!”
张飙的策略很明确:
【不陷入对方设置的辩解“陷阱,而是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和无法反驳的在场证明,在灾民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同时暗中搜集反击的证据。】
然而,楚王朱桢的杀招,来得比他们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
就在湖广三司告示张贴后不到两个时辰,一队盔甲鲜明、打着楚王府旗帜的侍卫,在一名王府属官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了张飙等人暂时落脚、作为指挥点的一处较高屋舍前。
这名属官面容冷硬、眼神倨傲的陌生面孔。
他手持一枚楚王令牌,对着闻讯出来的张飙等人,朗声宣布,声音刻意放大,让周围不少惊疑观望的灾民都能听见:“奉楚王殿下钧令!”
“钦差张飙,自入湖广以来,擅权越职,搅乱军政,致武昌卫防务废弛,匪患馀孽趁机作乱,炸毁巡司河堤,酿成滔天巨祸!死伤军民无算,罪孽深重!”
“王爷仁德,本欲待灾后详查。然张飙非但不思己过,反于灾后继续擅专,收揽人心,其心巨测!为肃清地方,以安民心”
他猛地将令牌向前一指,厉声喝道:“即令:将罪臣张飙及其党羽,就地擒拿,押送王府,听候发落!”
“敢有反抗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那十馀张劲弩齐刷刷抬高半寸,弩手手指扣在扳机上,只需一松,淬毒的弩箭便会瞬间将张飙等人射成刺猬。
“放你娘的狗屁!”
老赵猛地踏前一步,挡在张飙身前,双目赤红:“河堤是常茂那狗贼炸的!与我家大人何干?!你们楚王府不去抓真凶,反来构陷钦差,到底是何居心?!”
“常茂早就死了,你有证据吗?”
那将领冷笑:“武昌卫防务因张飙擅权而乱,这是事实!匪患馀孽趁机作乱,这也是事实!”
“张飙你身为钦差,未能防患于未然,致此巨灾,便是渎职大罪!”
说完,他不再多言,挥手厉喝:“拿下!”
“喏!”
前排十馀名持刀甲士立刻踏着泥水扑上,后方弩手依旧死死瞄准,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保护大人!”
宋忠、曹吉、小吴以及还能站立的五六十名锦衣卫,毫不尤豫地拔刀上前,与扑来的王府侍卫撞在一起。
“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在泥泞的街道上炸响,泥水飞溅。
楚王府侍卫皆是百战精锐,人数、装备、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