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当然看得出。”
朱桢冷笑一声,随即慢条斯理地道:“但他更怕。他怕直接动手杀了钦差,即便伪装得再好,也难逃父皇的彻查”
o
“他怕事成之后,本王过河拆桥,甚至反过来用此事要挟他。”
“他更怕张飙的背后,或许真有父皇的某种深意,杀张飙,就是打父皇的脸”
。
“所以,他需要本王帮他制造一起将所有痕迹都抹去的意外。”
朱桢抬起眼,仿佛洞察了一切:“炸堤,水淹武昌南城,在叛军疯狂报复的掩护下,让张飙不幸”葬身洪水————这就是最完美的意外。”
“到时候,武昌半城被淹,尸横遍野,谁还会去细查一个钦差是怎么死的?
”
“朝廷只会把帐算在叛军头上,算在李远平叛不力、疏于防范头上!甚至,父皇为了安抚民心,还要重重责罚李远!”
“而李远,为了自保,为了避免失职”导致钦差身亡、半城被淹的滔天大罪,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帮我们掩盖真相,甚至主动帮我们完善叛军炸堤”的证据链!”
“这,才是借刀杀人的最高境界33
“让那把刀”,在杀了人之后,还不得不主动帮我们擦干净血迹!”
常茂听得背脊发凉。
这位王爷的心思之缜密、算计之狠毒、对人心把握之精准,实在令人胆寒。
这不仅仅是要杀张飙,更是要将李远也牢牢绑死,甚至反过来利用朝廷可能的追责,逼迫李远成为他们的同谋和掩盖者。
“可是————百姓————”
常茂喉咙发干,依旧难以释怀。
“百姓?”
楚王嗤笑一声,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谈论天气:“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年父皇起兵,路上饿殍遍野,死于战乱的百姓何止百万?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帝王?”
“些许蝼蚁的性命,换来本王大业可期,换来拔除张飙这颗毒钉,换来李远彻底为我们所用————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水淹的主要是城南。那里多是贫民区、仓库和部分军营,本王的内核产业和亲信住所多在城北高地,损失可控。”
“事后,本王还可以悲天悯人”,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更能收买人心。”
这已经不是算计,而是彻底的冷酷和视人命为棋子的残忍。
常茂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劝阻。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不安和一丝残馀的良知压下,沉声道:“卑职明白了。这就去安排人手,勘察堤坝,准备火药,等待王爷信号。”
“恩。
“”
楚王满意地点点头:“记住,要做得隐蔽,痕迹要指向叛军细作”。火药来源,可以从我们之前暗中扣下、准备栽赃给李远的那批军械里出。”
“动手时机————等李远击退”叛军,叛军溃逃”之时。”
“是!”
常茂领命,正要转身离开。
“报——!”
密室入口处,传来心腹侍卫低沉而急促的声音:“王爷,开封密信!”
“呈上来。”
朱桢眉头微皱。
这时候,开封怎么会来密信?难道是朱有那边又有了新的变故?
心腹侍卫快步进入,呈上一个用火漆密封的小竹筒。
朱桢挥退侍卫,立刻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书信。
烛光下,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书信上的内容。
起初,他眉头紧锁,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紧接着,那难以置信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混帐!不知死活的东西——!”
朱桢猛地将书信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原本阴沉平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暴怒的狰狞,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王爷,何事动怒?”
常茂尚未离开,见状连忙问道。
朱桢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但声音依旧冷得掉冰渣:“朱有————本王那个好侄儿!他拒绝了假死的安排,不仅暗中与齐王朱搏勾结,响应其叛乱,竟然————竟然还敢写信威胁本王!”
他将书信递给常茂。
常茂接过信一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信上朱有的语气堪称疯狂,不仅以手中掌握的旧帐和可能涉及红铅仙丹”的秘密相威胁,还逼迫楚王配合齐王势力对付张飙,更是摆出了一副不合作就同归于尽”的亡命徒架势。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常茂看完,忍不住破口大骂:“他以为他是谁?竟敢威胁王爷?!齐王那个莽夫造反,简直是自寻死路!
“”
“他朱有跟着凑什么热闹?还拉秦、晋旧部下水?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想拉所有人给他陪葬?!”
朱桢最初的暴怒过后,迅速冷静下来,眼中闪铄着思索的光芒。
“不常茂,你错了。”
朱桢缓缓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玩味的弧度:“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