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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再在京城出了什么事,惹得皇爷爷雷霆震怒,牵连到母妃,让她老人家晚年不得安宁————你我身为人子,于心何忍?”
“还有弟弟妹妹们,年纪都还小,未来的婚嫁、前程,都系于王府声名。”
“若周王府的罪名坐实,彻底失了圣心,他们将来————又该如何自处?”
“父王如今自身难保,我们周藩这一脉,如今就靠你我兄弟支撑了。”
“大哥,为了母妃,为了弟弟妹妹们,为了我们周王府不至于彻底凋零————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应该明白弟弟的意思。”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枷锁,一层层套在朱有的心上。
对于朱有恸的算计,他其实心知肚明,但母妃和年幼的弟弟妹妹,却是他最大的软肋。
朱有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深深的痛苦以及对眼前这个亲弟弟的彻底失望。
他死死地盯着朱有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朱有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我为家族”的虚伪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是冰冷的警告。
他知道,他再次掐住了朱有的命脉。
与个人生死相比,母亲和整个周王府的命运,是朱有更无法承受之重。
良久,朱有炖象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悲凉和认命的叹息。
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仿佛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我累了,二弟,你回去吧。”
朱有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疲惫:“母妃————和弟弟妹妹们,就拜托你了。”
得到想要的答复,朱有恸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甚至闪过一丝得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沉痛而坚定地道:“大哥能体谅我的难处就好。放心,只要大哥安然度过此劫,母妃和弟弟妹妹们,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佑他们周全,重振我周藩声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间囚室,脚步甚至带着一丝轻快。
听着朱有远去的脚步声,朱有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浊泪,泄露了他内心是何等的悲恸与绝望。
【我愚蠢的弟弟啊!】
窗外,那方狭小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滴下水来。
朱有走出囚室,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得意笑容。
【大哥,别怪弟弟,要怪就怪这世道!周王府这艘破船,只能有一个陀手!】
紧接着,他象是想起了什么,径直走向冷丰,好奇道:“冷千户,不知————李墨李御史的情况如何了?他在我周地遭此大难,我心中实在愧疚难安!”
冷丰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更加锐利地盯向朱有,沉默一瞬,才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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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他紧紧盯着朱有,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只见朱有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作伪的、极其惊喜和欣慰的笑容,甚至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还好?!那就是没事了?!真是上天保佑!苍天有眼啊!”
说完,他又面对着冷丰,表情变得愤慨而自责:“冷千户,不瞒您说,我与李御史虽相识不久,却一见如故,时常一起探讨查案之道,议论如何为民做主,闲遐时也吟诗作对,堪称挚友!”
“他在我周王府地界上出事,我亦有失察之责!每每思之,夜不能寐!”
此话一出,他又猛地看向朱有炖的囚室,痛心疾首道:“大哥!你看看你做的这都是什么事!若非你利欲熏心,怎会连累李御史遭此毒手!?”
“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这番声情并茂、颠倒是非的表演,连冷丰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打断道:“二爷,时间不早了,您该离开了。”
朱有仿佛这才从激动和愤慨中回过神来,他眼珠一转,脸上又堆起诚恳的请求之色:“冷千户,您看————既然李御史已经没事了,我能否前去探望一番?”
“一来是替我这不争气的大哥向他赔罪,二来,也是聊表关心。毕竟————我们也是好友。”
冷丰心中冷笑。
【好友?只怕是想去探听虚实,或者继续演戏吧。】
但他转念一想,让朱有与李墨见面,或许正是一个观察他破绽的好机会。
不过,冷丰并未直接答应,而是公事公办地道:“李御史伤势刚愈,还需静养。二爷若想探望,需得李御史本人首肯才行。”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朱有连忙点头,脸上带着理解和期待的笑容:“一切以李御史的身体为重。那————我就先不打扰了,若李御史同意,还望冷千户派人告知一声。”
“恩。”
心。
冷丰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便目送朱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