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自己呢?”老朱追问。
“张大人自己,则带着两名锦衣卫,直接去了湖广承宣布政使司衙门!
老朱眉毛一挑:“哦?他去找潘文茂摊牌了?”
“是!”
冉青点头道:“张大人直接将一路被追杀、以及查到的关于军械流失、军官被灭口失踪等情况,在衙门口公之于众,要求布政使司立刻配合查案,稳定地方!”
老朱冷哼一声,随后自顾自的走向书案,端起一杯参茶,喝了一口,心想这混帐,是懂得造势的。
“潘文茂被逼着把他请进去谈了?”
喝完茶,老朱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讥诮。
“是,潘布政使将张大人请进了二堂详谈。”
“但后来————不知具体谈了什么,只知楚王府长史周文渊、按察使黄俨、都指挥佥事王通也去了。”
“张大人出来后,没有去驿馆休息,而是在城南最热闹的四季客栈”落了脚,并且挂出牌子,以喊冤送猪头肉和鸡蛋”为饵,吸引全城百姓前来申冤。”
“噗————”
老朱一口茶水喷出半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这混帐东西!又来了!”
“他在应天府鼓动那些穷京官讨薪”就是这套!现在跑到武昌又故技重施!他除了会煽动民心还会干什么?!”
虽然嘴上骂着,但老朱心里清楚,这法子下作归下作,对付地方官却往往有奇效。
冉青则接着道:“果然,有人坐不住了,掇了一些老吏,用城外水渠年久失修、卫所军饷被克扣等民生难题去为难张大人,想让他下不来台。”
“哼,想用这招拿捏那疯子?潘文茂他们是打错了算盘!”
老朱听到这里,不由得嗤笑一声:“那混帐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顺势而为!”
“咱都能猜到他后面会做什么,他肯定把那些老吏当作人证,反过来裹挟民意去冲击布政使司衙门了吧?”
“皇上圣明!”
冉青也有些佩服的道:“张大人直接带着那些老吏和激愤的百姓,掉头就堵了布政使司衙门,当着潘文茂、黄俨等人的面,逼问款项去向,逼得他们当场承诺解决问题!”
“最后————按察使黄俨拉了几个老吏出来顶罪,才勉强平息!”
“弃车保帅,惯用伎俩!”
老朱冷哼一声,对此结果毫不意外:“那张飙就这么算了?”
“没有,张大人又顺势提出,要接着去武昌卫核查军饷问题!”
老朱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就明白了张飙的真正意图:“查军饷是假,他是想借这个机会,进武昌卫搜查陈千翔可能留下的证据!”
“这混帐,绕了这么大圈子,总算干点正事了!”
然而,冉青接下来的话,却让老朱脸上的了然瞬间僵住,逐渐被懵逼取代。
“可是,都指挥佥事王通却不答应,还与潘文茂、黄俨二人起了争执!”
“幸亏周长史携楚王请帖,再次赶到,才阻止了他们的争执。”
“你是说,楚王插手了这件事?”
老朱不由追问道:“他想干什么?拿请柬弄走张飙,为潘文茂三人解围?”
“这
”
冉青迟疑了一下,旋即小心翼翼地道:“臣不敢确定楚王是否有此意,但张大人接过请柬,看了眼就扔了?”
“还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若楚王真是为民着想,就应该来这里跟他一起为民伸冤,而不是请他赴什么鸿门宴!”
老朱满脸懵逼,嘴唇都忍不住哆嗦起来:“他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是
”
“还是当着万千百姓说的?”
“恩”
“啪!”
老朱一把将手中的参茶杯摔了,怒不可遏的道:“这个混帐东西!死不足惜!他他怎么敢啊?!”
“皇上息怒别气着身体
”
云明连忙宽慰,老朱一个冷眼扫过去,后者吓得脸色苍白,当即闭嘴。
隔了片刻,老朱才压下心中的怒火,胸膛依旧起伏地道:“那张飙扔了请柬,说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楚王府善罢甘休了?”
“没有,楚王长史气得当场就要捉拿张飙去见楚王殿下,结果被张飙拿火铳顶着头,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而都指挥佥事王通则恐惧其将事情闹大,则无奈地答应了他。”
老朱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却听冉青又道:“张大人到了武昌卫,王通也很配合,直接命令赵猛调取了军饷帐册。”
“但明面上的帐目做得滴水不漏,根本查不出问题。”
“张大人便要查暗帐,或者去军械库核对。但赵猛却忽然态度强硬,以没有指挥使司手令为由,坚决不让查。”
“恩?然后呢?”
老朱觉得张飙肯定不会罢休。
“然后————张大人让王通击鼓聚将,召集了武昌卫全体官兵在校场集合。”
冉青的声音开始有些发虚。
“集合官兵?”
老朱皱眉:“他想干什么?武力胁迫?”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