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依你之见,张飙下一步会如何行动?”朱棣问道。
姚广孝眼中闪过一丝瑞智的光芒:
“饶州卫线索看似中断,但以张飙之性格,绝不会轻易放弃。他手中必然还掌握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贫僧推测,他下一步,极有可能前往武昌。”
“武昌?”
朱棣目光一凝:“老六的封地?”
“不错。”
姚广孝点头:“楚王府与漕运关联亦深,且地处要冲。更重要的是,楚王殿下与已故的太子殿下,关系匪浅。”
“若太子之死真有隐情,楚王殿下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他本身就可能是一个目标,亦或是一个突破口。”
朱棣缓缓踱步,脑海中飞速运转,将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
【父皇的猜忌、宁王的监视、张飙的疯狂查案、可能存在的谋害太子的幕后黑手、以及各地藩王与漕运、军械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和属于雄主的智慧:
“既然如此,那我们燕王府,就更要按照高炽之前的建议,以及张飙那隐晦的‘警告’来行事!”
“第一,立刻加快清理我们在各卫所的‘痕迹’,尤其是与不明资金、军械流转有关的,全部斩断!”
“务必在张飙那把火烧过来之前,把自己摘干净!”
“第二,红薯之事,列为王府第一要务!”
“集中所有资源,由本王亲自督办,必须在明年开春前,看到足以震动朝廷的产量!”
“这是我们未来安身立命,乃至更进一步的最大筹码!”
“第三!”
朱棣目光深邃:“对于张飙我们不必主动接触,但要密切关注其动向。”
“必要时,可以暗中提供一些‘无关痛痒’,却又恰好能帮他一把的‘线索’。”
“此人虽疯,却是一把难得的利刃。用得好,可以为我们扫清许多障碍。”
“第四,对待宁王,乃至其他藩王兄弟,面上要保持友善,甚至可适当示弱。”
“不能让父皇觉得我们燕王府是一家独大,心有怨望。”
姚广孝听着朱棣条理清淅的布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王爷深谋远虑,贫僧佩服。”
“如此方是乱世求存,乃至图谋大业之道。潜龙在渊,静待风云即可。”
朱棣走到窗边,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那座波谲云诡的京城,以及那个正在黑暗中执着前行的疯癫身影。
【张飙你尽管去闹吧。】
【把这摊死水搅得越浑越好。
【等你把这天捅破了,把这幕后最大的黑手揪出来了】
朱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自信的弧度。
【那时,才是我朱棣真正登场的时候!】
另一边,武昌城。
宋忠凭着记忆和谨慎的侦查,绕了好几个圈子,终于在临近子时,摸到了赵猛位于武昌城东南隅的千户宅邸后门。
他没有贸然敲门,而是按照陈千翔当年告诉他的暗号,在门板上轻重不一地叩了七下。
里面沉寂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谁?”
“走镖的,送山西的老陈醋。”
宋忠回应了暗语。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精悍的脸,正是赵猛。
“宋宋大哥?!怎么是你!你怎么这副模样?快进来!”
赵猛又惊又诧的将宋忠拉进院内,迅速关上门,还探头出去警剔地张望了一下。
“别提了,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宋忠含糊道,仔细观察着赵猛。
他觉得赵猛的热情有点过头,眼神也有些闪铄,不如以往那般坦荡,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虑。
但想到千翔的托付和目前的绝境,他还是压下了这丝不安。
“猛子,长话短说,我这次来是为了千翔!他失踪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宋忠急切地问道。
赵猛脸上瞬间堆满了悲愤和担忧:
“宋大哥,我也正为这事着急上火!千翔哥他他五天前在卫所当值后就没回家,我也找不到他!”
他用力捶了一下墙壁:“我怀疑怀疑他是被那帮人给害了!”
“那帮人?哪帮人?”宋忠追问。
赵猛压低了声音,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就是卫所里那些蛀虫!他们倒卖军械,无法无天!千翔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遭了毒手!”
“宋大哥,你在蒋头儿身边当值,你得为千翔哥做主啊!”
宋忠闻言,疑心稍减。
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透露张飙等人的存在,只是顺着他的话问:“你可有证据?千翔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赵猛眼神微不可察地闪铄了一下,叹了口气:
“千翔哥是留了些东西在我这儿,是一些帐目的抄本,指向卫指挥使王大人他们。”
“东西我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宋大哥,你来得正好,这里也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我把东西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