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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隐约听到远处街市传来的模糊喧嚣,更近处,则是野狗的吠叫和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咽声。
每一次不同寻常的声响,都会让他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一颤,心脏狂跳到几乎要炸开。
他已经在这里躲藏了两天两夜。
饥饿、寒冷、恐惧,如同三条毒蛇,日夜不停地啃噬着他的精神和肉体。
怀里这个铁盒,更象是一个不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诅咒之物,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在户部墙外的混乱、沉浪声嘶力竭的‘跑’、身后追兵凶狠的呐喊、还有怀中这意外得来的铁盒
一切仿佛一场噩梦。
他曾无数次想过,要不要把这个铁盒扔进秦淮河,或者找个没人地方埋了,然后自己远走高飞,彻底逃离这个可怕的旋涡。
但每次这个念头升起,沉浪和孙贵被拖走时决绝的眼神、飙哥在诏狱里那看似疯狂却洞悉一切的笑容,就会在他脑海中闪现。
【不行不能扔这是沉兄和孙贵用命换来的这是扳倒那些蛀虫的希望】
可他该怎么办?
交给官府?哪个官府?顺天府?刑部?恐怕他刚露头,就会被傅友文的人乱刀分尸!
就算侥幸送到某个清官手里,谁能保证不会立刻被更大的势力压下去?到时候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交给皇上?他怎么交?敲登闻鼓?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吏,恐怕还没靠近承天门,就会被巡逻的军士当做刁民抓起来,甚至‘意外’身亡。
巨大的无助感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抱着铁盒,身体因为寒冷和害怕而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爹娘”
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想起了老家年迈的父母。
如果自己死了,他们会多伤心?自己牵连到他们
赵丰满不敢想下去。
就在他精神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上面隐约传来了一些零星的议论声。
是几个路过的乞丐在闲聊。
“听说了吗?今早承天门那边,出大事了!”
“咋了?又有官老爷被抄家了?”
“比那还邪乎!有个老讼棍,敲了登闻鼓!举告的是是宫里头的事!听说还扯上了太子爷”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不过我也听了一耳朵,说什么禁药还有陕西”
“啧啧,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喽”
这些话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如同一道道闪电,劈入赵丰满几乎僵滞的大脑!
登闻鼓?!有人敲了?!告发了宫闱禁药和陕西旧事?!
是李墨!一定是李墨和武乃大!
他们行动了!他们真的把天捅破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恐慌同时席卷了赵丰满!
行动了,意味着希望,但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他猛地坐起身,死死攥着铁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能再躲了!不能再尤豫了!
李墨和武乃大用他们的方式发出了信号,甚至可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现在所有的压力,最终的关键,都落在了他这个小小的铁盒,和他这个人身上。
【那么,我该怎么办?】
【李墨他们敲响了登闻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可能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注意。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疯狂的计划,如同黑暗中挣扎出的火苗,在赵丰满心中燃起。
皇帝肯定想知道真相!
皇帝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真相!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会死!
那就选择一个他不能杀的人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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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