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求(3 / 3)

上。夏蝉低呼一声,将那东西取下来,扔在地上后,一连“呸"了三声,“管你什么吊死鬼饿死鬼,别来找我家姑娘。”

沈青绿低头一看,见是一张纸钱,心道这纸钱还挺会找人,或者说识鬼的能力不错,知道她人不人鬼不鬼的。

再抬头望向棺材铺子的旗幡,白色的底,黑色的字,上面写着一个寿字,只觉诡异之余,又有几分玄妙。

若真的算起来,她还能活着,是不是也归为冥寿?一派萧条之地,反倒是最晦气的地方有生意。她打眼看到铺子里的人,竞然还是熟人。

夏蝉也看到那人,且认了出来,小声道:“姑娘,那不是慕大人身边的人吗?”

那人正是杨贞。

杨贞也看到她们,略有惊讶之色。

沈青绿心念微动,朝棺材铺子走去。

“请问你家大人可在此处?"她问杨贞。

杨贞似是有些迟疑,往铺子里面看去。

一片惨惨白白的纸扎中,一袭雪色衣裳的男子完全融入其中,好像是这阴森之地的一部分,与那些纸房子纸美人纸马相得益彰。他坐在矮凳上,虽屈着身体却姿态优雅,正心无旁骛地折着纸元宝,仿佛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突然有人给他递纸,他顺着纸往上看,对上一双黑玉般的眸子。而沈青绿的视线,则落在他那的手上。

十指修长,根根如玉,很难让人忘记。

“想杀我的人很多,他们为杀我而来,却最终丢了自己的性命。我知道他们都是棋子,不会有人在意他们的死活。我给他们烧些纸钱,希望他们来世不必为钱而违背自己的本心。”

“你这些纸钱是给那些丫头折的?”

沈青绿挺意外的。

她记得这人说过不喜欢杀人,没想到竞然还有如此怜悯之心。人之复杂,没有最复杂,只有更复杂,就和她一样。那修长的手指动作不停,不多会儿又折好一个,纸元宝的形状极其的标准。“真想不到,你纸钱折得这么好。”

“我会的东西很多。”

两人的视线交汇着,一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另一看像是漫不经心,却是若有所思。

“那慕大人是不是也很会作画?”

沈青绿这话一出,慕寒时竞然笑了。

刹那之间,如阴府盛艳的彼岸花开。

所以她猜对了!

这天子脚下当真是藏龙卧虎,大隐隐于市,是龙不是虎,是虎不是龙。“你很聪明,你的亲人定然以你为荣。”

“谢谢。”

她也是没想到,有的人被戳穿之后不是恼怒,不是掩饰,竟然还夸人。这种感觉像是老虎吃人之前还称赞嘴下的猎物,看上去就美味可口一般。或许是她的谢谢有些言不由衷,也或者是她的态度太过随意,她隐约感觉到面前之人的变化。

那骤然幽深的眸子看人时,疯感十分,又分外的迷人,“你有没有痛苦空虚过?″

她一点不怕,还在认真思考,“好像有过。”与亲人的死别,让她痛苦,醒来后唯有自己一人,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些空虚。但仅是一闪而过,因为活着的执念让她顾不上这些。她没有看到慕寒时如疯如癫的目光中那隐晦的情,还有痛。“你难过吗?”

“慕大人应该知道我的处境,我哪里顾得上难过,保命才是最紧要的。“她自嘲着,心里想的却是人和人的痛苦纵然相似,却终究因人而异。那些纸人纸马应是比别的地方更为精巧些,看着逼真许多。这般阴森的环境中,他们还能聊起天来,也是不容易,或许从根本上来论,他们还真是同一类人。

“我真是该死。”

“慕大人何出此言?”

“你只要知道我该死就够了。"慕寒时低下眼皮,仿佛是被剥夺神格的神子,滋生着阴湿之气,似是将要化成水。

“我太痛苦,又太空虚,这些年不敢让自己停,什么都学,一刻也不敢停。我会的东西很多,我很有用的,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沈青绿承认,他会的应该很多。

但是贵啊!

除非是非他不可,否则自己还真不会找他。正想着如何拒绝时,他忽地欺近。

沈青绿猝不及防,心惊了一下。

不等她反应过来,胳膊被人抓住。

男人慢慢直起身体,却又弯下腰来,呈弯竹之态,将她包容在清竹气中。那暗得吓人的眼眸渐渐变化,一点点地黯然,再弥漫着可怜,到最后尽是乞求之色。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