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2 / 3)

祖母喜欢吃梨,我让阿淳带了一筐子回府。”萧允琅不肯成亲,如今还住在宫中。他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真正贪玩,时常寻借口到城外皇庄,一去就是一月两月。江龄封后之后,江修文被封为承恩侯。父子俩身边有聪明的两个师爷辅佐,这些年也长进不少。江修文与江承望父子都清楚,自己不是当官的那块料,干脆辞了官,做起了富贵闲人,同时精心抚养孙辈。江氏后辈中,数江承望的二女儿江沅与长子江淳最为聪慧。侄女肖似姑母,江沅长得与江龄有五六分相似。她书读得极好,尤其擅长算学,水利。户部工部的一些账目差事,江龄大多都交给她审阅。江淳则是江承恩的长子,靠着自己的本事考中进士,如今在翰林院做编修。江般道:“把阿琅招回来吧。”

平时江龄不大管萧允琅,由着他去玩耍。萧允瓒顿了下,道:“阿琅可是犯事了?”

江龄看向萧允瓒,道:“阿琅没有犯事,他是在躲事。阿琅被封为亲王之后,就开始疏远朝政。他这些年跟着你在六部打转,熟悉朝政,差事办得利落。阿琅做富贵贤王,他是怕被你猜忌。阿瓒,你要是猜忌他,就由着他去。要是你能信任他,就招回来,让他去做事,别做个白吃白喝享乐的废人。”萧允瓒默然了下,道:“阿娘,我与阿琅一起长大,从没猜忌过他。我也知道他的顾虑,只有些事情,不便摆在明面上说,一直不曾细谈过。阿娘提醒了我,是该与阿琅好生聊一聊了。”

“好。“江龄不再过多干涉,点了点头,紧接着道:“有人上折子请求你亲政,你呢,可想要亲政?”

萧允瓒没想到江龄如此直接,一下僵在了那里。姜皇后更是神色惶惶,赶忙起身告退:“太后娘娘与皇上商议朝政大事,我先告退了。”江龄道:“无妨,你们是夫妻,夫妻一体,你留下吧,在旁边听一听,也可说你的想法。”

姜皇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紧张得手心被汗水濡湿,连话都说不出来,仓皇地看向萧允瓒求助。

萧允瓒朝她安慰点头,姜皇后这才不安地坐了下来。“阿娘自小教导我,不要高看自己,也别低估自己。”萧允瓒回忆起幼时,脸上不由得浮起了笑,“阿娘与阿爹不一样,阿娘抚育我与阿琅,不许做危险之事,始终尊着我们。除淘气之外,我遇到大事,一定会如实告诉阿娘。亲政是大事,既然阿娘问了,我也不瞒着。”他抬眼目视着江龄,不回避,不躲闪,清楚明白地道:“阿娘,我想要亲政。”

江龄嗯了声,也清楚明白地答道:“我想要继续摄政。”姜皇后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萧允瓒眉毛微拧,道:“阿娘可是觉着我当不好皇帝?”“当好皇帝简单得很,只要不发疯,做末代之君便可。要做好掌权者却不易,爱民如子是欺骗自己,糊弄他人的说法,三岁稚儿都不会信。但一个好掌权者,必须做到爱民如子。有些人时常把革新提到嘴边,想要做一番大事,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世上并无万全之法,最终,掌权者看到的只是折子文书上的几行字,在这背后,那些被裹挟着,失去土地,屋子,性命的百姓,他们却是活生生的人。”

江龄神色平静,声音低沉了几分,“阿瓒,掌权者,要看到这些被漠视,所谓无奈之举,无法顾全的性命。哪怕一人,两人,都要尽全力护住。”萧允瓒跟在江龄身边,时常被她教导,要珍惜百姓的性命,莫要做那冷漠无情之君。

江龄所言这些,萧允瓒并不陌生,但他却沉默了。打心自问,萧允瓒看过穷人的凄苦,他当时看得不好受,想过为他们做些事,只并不会关心太多。

“达则兼济天下,掌权者达者,兼济天下,富人权贵无需人兼济,要多考虑的则是平民百姓。”

江龄心中叹息,萧允瓒生长在封建天家,他从没见过真正的文明世界。哪怕江龄再悉心教导,他也无法与她一样体会深刻。江龄也并未太过遗憾,文明世界不乏崇拜权势,羡慕跪舔之人。萧允瓒比元明帝开明,仁慈,甚至比文明世界那些蠢货要强数倍。“我不会一直握着大权不放,掌权日久,人会变。变得刚愎自用,不可理喻,面目可憎而不自知,危害世间。”

江龄坦率而干脆地道:“我会在五十岁,彻底放权,搬到皇苑去住,不再过问朝政。阿瓒,你可愿意?”

今年江龄四十出头,她还要执政近十年。

要是不同意,他们母子便会彻底决裂,萧允瓒自问承受不起。无论是母子情分,还是胜负,怎样都是输。萧允瓒思索之后,认真地道:“阿娘,我三十岁亲政,这个年岁也不算太迟。”

“好。"江龄一如既往地简明扼要,并不过多追问。她再看向姜皇后,“你可有甚想法,无妨,尽管畅所欲言便是。”姜皇后哪敢有意见,飞快地摇头。

江龄亦不勉强,与萧允瓒说起了朝政,留他们两人用过了晚膳,回后殿歇息。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月亮幽幽悬挂在夜空。江龄如以前那样,没让人伺候,独自走在夹道中。月色洒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犹如水波荡漾。夹道回荡着她的脚步声,绵长,幽寂。

萧允瓒的应允,究竟是无奈还是真心,他以后的想法,可会改变,江龄其实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