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转乾坤(2 / 2)

乎边防大局。若因查抄有所延误,你我……恐难辞其咎啊。”

语罢,也不看他反应,便拂袖而去。

郑延僵在原地,满腔得意顿时散了三成。

“好个范敬之!"他暗自咬牙,“陆铮都成了秋后蚂蚱,偏你这般不识时务!他略一沉吟,唤来心腹催促查抄,只盼速速坐实罪名。谁知“铁证"未至,肃北大营的军需官却先登了门。来人戎装整肃,递上的公文盖着十多位营将印信,语气冷硬:“郑大人,贵县所扣唐记酱坊,专供我军中酱菜之需。关乎上万将士每日饮食,如今说封就封,总得有个说法。营中将士都很关切,特请贵县释疑:唐记究竞所犯何律,需行查封之事?若查无实据,为免贻误军机,请尽速启封!”郑延接过公文,掌心已沁出冷汗。

这边还没理出头绪,门外又报,城中士绅联名求见。为首的竞是漱玉楼掌柜,此人拱手作揖,话里却绵里藏针:“郑大人明鉴,陆家酱坊向来诚信经营,我等生意也多赖其供给。如今骤然被查,市面已有流言,说我北境商道不稳。还望大人早日查明,公允处置,也好安我等商民之心啊。”谁人不知,这漱玉楼是赵将军独女的产业,他身后几个掌柜,也大多是赵夫人手底的人,今日此行,难不成是赵夫人的意思?郑延勉强应付过去,背心已是一片冰凉。

直至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错估了形势。那陆铮即便人不在其位,可他的妻子唐宛却在肃北经营多年,跟大营和将士们之间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尤其是牵涉军需的这一层,绝非他一个知县能轻易撼动。

他焦躁地在堂中踱步,只盼着刘魁那边能赶紧拿出些"实在"的东西来,好歹让他有个台阶可下。

然而,坏消息总是结伴而来。

近午时分,心腹仓惶来报,声音都变了调:“大人,不好了!刘员外……那边出大事了!”

原来,刘魁名下最大的粮铺,昨日才供应出去的一批军粮,被购粮的军校验出掺了霉米沙石,当场揪住掌柜,一纸状书直接告到了府衙!几乎同时,州府派下的税吏也“恰巧"开始彻查刘家旗下所有店铺近三年的账目,漏洞百出。更有不少曾被刘魁欺压盘剥的农户小贩,听闻风声,竞也聚拢起来,纷纷前往府衙鸣冤告状,状纸雪片般飞了进去。霎时间,刘魁从志得意满的谋夺者,变成了自身难保的泥菩萨,官司缠身,倾覆在即。

郑延听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哪里是巧合?这分明是精准而致命的回击!对方并未直接与他冲突,却拨动了刘魁这颗幕后的棋子,就让他二人精心布置的局面彻底崩盘,也让他看清了谁才是真正不能惹的人。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际,更致命的一击悄然而至。午后,一封来自兖北郡郡守府的公文递到案头,里面在叙述其他公务之余,夹了轻描淡写的一句:“闻怀戎县稽核一军需作坊,望秉公速决,勿使流言滋扰民心。”

郑延捧着公文,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郡守府都知道了此事,并且不惜通过政务渠道表达关切!至此,郑延所有的侥幸心理彻底崩溃。他明白,再拖下去,丢官罢职都是轻的。

第三日一早,县衙便贴出告示,声称经“详查",陆家酱坊并无不法情事,所谓指控皆系"子虚乌有",当即启封,原样归还。酱坊内外早已等候的伙计们即刻开工,烟火气重新升腾,仿佛前两日的风波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郑延坐在后堂,听着外面恢复的喧嚣,面如死灰。而与此同时,关于刘魁产业被查抄、家产充公的消息,已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全城。分明必赢的局面,竞在短短数日之间,于无声处听惊雷般,彻底扭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