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三年(3 / 3)

子,本庄除常规温泉外,还备有数种特色浴法,皆是为调理身心而设。譬如这"归元汤',专为筋骨劳损、旧伤瘀滞所设,池中加入当归、红花、乳香等十余味药材,有活血化瘀、舒通经络之效。另有′解乏汤',以薄荷、陈艾等草本秘制,浸泡后能令人神清气爽,涤尽疲乏。您可根据需要择选。”赵恒便根据自身情况,选了“归元汤”。

将身体浸入温热泉水中,只觉连日奔波之疲、旧伤隐痛,皆被一股温和热力缓缓驱散。

果然名副其实,难怪这两年越发声名远扬,他在京中都有所耳闻。浸泡约半个时辰,通体舒泰后,侍从又奉上山庄自制的柔软浴袍。来到一处幽静的休憩场所,桌上已经摆上热茶,并几样精致茶点。另有专业按摩师傅上前,为赵恒细致推拿,辅以舒缓艾灸。一套流程下来,他只觉筋骨松快,气血通畅,那困扰许久的旧伤处,竞泛起许久未有的轻快。

“妙极。"他闭目养神,轻声叹道。

这山庄的经营者,不仅通晓人情,更在细节处见真章。这般周到而不卑不亢、专业而不拘谨的体验,远比宫仆的伺候更令人心身愉悦。护卫虽仍警惕,却也因这舒适环境略略放松,对这天池山庄的印象,悄然改观。

日头西沉,唐宛正准备动身回城,正与山庄几位管事做最后的交代。周管事快步上前禀报:“东家,那对赵姓主仆已经离开了。看情形,他们对'听雪池'十分满意,留下的赏银足足是池费的十倍有余。”唐宛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银袋,对银钱多少并不在意,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摩挲着锦缎面料上精致的暗纹,若有所思道:“这位赵公子气度不凡,随行的护卫更是煞气内敛,绝非寻常人物。怀戎县地界,何时来了这样的人物……”她抬眼看向几位管事,将银袋轻置案上,沉吟道:“今日黄牛之事虽已平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在想,是否该预留一两处专池,以备这等不期而至的贵客所需,也免得再生事端。你们意下如何…”话音未落,山庄外骤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喧哗,夹杂着急促的马蹄声和一个年轻伙计几乎变调的呼喊:

“东家!大喜啊!大喜!”

只见派去城里采买的伙计阿旺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满脸通红,气喘吁吁,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抄录的告示,也顾不得礼数,径直喊道:“千户大人大捷!陆千户在漠河大破北狄赤鬃部落主力!斩首数千,俘获无数!赤鬃部首领只带着百余人狼狈北逃!前线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城里已经贴出告示了!”

周管事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涌起狂喜,接过告示细看,声音都发颤了:“东家!千真万确!千户大人这次立下了不世奇功啊!”刹那间,什么赵公子、什么预留专池、什么黄牛规矩……所有这些纷乱思绪,瞬间从唐宛脑海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站起身,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笺。三年了。

自从上次他回怀戎县休整月余,这三年来再未归来。期间,她借运送军需之名去探望过几次,每次也都是匆匆一面。唐宛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这样的别离,从前千里迢迢赶去相聚,也并未觉得有什么辛苦。

可直到这一刻,得知赤鬃部被剿灭,意味着北狄各部已尽数臣服,意味着北境战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不是不想念,只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心底。

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她急忙侧身,借暮色掩饰瞬间泛红的眼圈,但微微颤抖的双肩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好……太好了!"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平日里那个精明干练的女子,此刻心中全然被一种纯粹的、如释重负的狂喜所填满。周管事也是老泪纵横,连声道:“东家,您这些年的苦等,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唐宛深深吸气,极力平复激荡的心绪。再转身时,脸上已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由内而外的喜悦。

她当即朗声吩咐:“周管事!传我的话,今日庄内所有客人,每桌赠一壶’凯旋酒',四样精馔,汤资减半!我们与民同乐,共贺边关大捷!”“所有管事、伙计,本月例钱加倍!让大家同沾喜气!”“是!东家!我这就去办!"周管事用袖子抹了把脸,激动地领命,脚步生风地转身安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