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不慢地拈起黑色的棋子。
柯霓走到门口:“已经十二点多了,你还要下棋啊?”景斯存居然问:“来一局?”
“我不会下围棋。”
有种莫名的情绪拱着柯霓,令柯霓鬼使神差地迅速补了一句,“只会五子棋。”
景斯存抬眸,笑着睨了柯霓一眼:“那就下五子棋。”连续三天的录制非常辛苦,其实应该带着星期二回出租房去的。应该回去睡觉。
真的应该回去睡..…
柯霓还是在景斯存对面坐下来。
不知道起夜的邻居看见他们会怎么想,可能会觉得他们有病。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杂货店门口下五子棋。选手们在休息区域也经常下五子棋。
夏既以尤其喜欢。
现在只剩下景斯存和宋弋了,后面还有两期节目要录。万一夏既以搞小动作怎么办?
景斯存和宋弋能应付得来吗?
柯霓这样问起,景斯存就平静地答一句"兵来将挡",然后把手里的黑色棋子落在棋盘里形成五连。
柯霓…”
和景斯存下五子棋的体验不怎么好,有点像和人机对战。柯霓连着输了三局,输得困意全消。
第四局,总算摸到些景斯存的路数,柯霓看到一些赢棋的希望,准备偷偷布一个双冲四赢景斯存一局。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电铃声。
三更半夜,别说柯霓和景斯存了,连睡在他们脚边的星期二都被吓得一个激灵站起来。
是柯霓母亲打来的电话。
时间太晚,在杂货店门口接电话可能会吵到邻居们。柯霓指了指杂货店里面,又警告地看了景斯存一眼。她是在告诉他:
不准先动棋盘,不准继续想策略。
景斯存轻声笑:“知道了。”
柯霓跑进杂货店里时还是弯着唇角的,直到接通电话一一柯霓的母亲在电话里问:“霓霓,听你爸爸说你输了比赛?”柯霓默然。
景斯存果然没有看棋盘,而是跟着也走进杂货店里。柯霓在沉默时留意到收银台上有几张类似于进货单的纸张,景斯存拿起它们一一看过,然后找了个订书器咔哒一声把那几张纸单钉在一起。柯霓的母亲语气很不好,没有关心柯霓有没有睡下,也没有关心柯霓比赛输掉后的心情究竟怎么样。
柯霓的母亲抱怨道:“你爸爸明知道我回国了,而且最近很忙很累需要充足的睡眠,居然在半夜打电话给我!”
杂货店里太过安静,柯霓的母亲情绪激动时声音又有些大。父母离婚前的几年,柯霓一直处于父母的互相埋怨和指责中,几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
柯霓哄着母亲:“妈妈,爸爸是不满意我的比赛成绩才没顾得上的,妈妈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计较了。”
柯霓的母亲还是在抱怨:
抱怨柯霓的父亲不准她前些天过来看柯霓,怕影响柯霓的比赛;抱怨柯霓的父亲脑袋里只有第一第一第一,还说柯霓不像他;抱怨柯霓没能争气拿个第一名……
柯霓挑开心的事说:“妈妈,有个潮流文化品牌在吕尧的社交账号上看到我的作品了,想和我合作呢。”
柯霓的母亲忽然又骄傲起来:“早就和你爸爸说过你应该学艺术,你爸爸觉得学艺术没出息,但你看妈妈现在比你爸爸有钱多了!”柯霓无奈地叫:“妈妈。”
柯霓的母亲说:“霓霓,正好妈妈还要在国内待几天才走,你过来陪妈妈吧,妈妈还能让助理帮你看看合作合同。”反正柯霓的暑假还有一些时间,也不用再去录节目了。而且柯霓下学期也会到国外做短期交换生,学校离柯霓母亲生活的城市不匹。
柯霓的母亲建议柯霓干脆和自己一起出国,等暑期结束直接从自己家去学校。
柯霓的母亲说:“Eric也很想见见你呢。”之前每个假期柯霓都会去母亲家小住,柯霓从来没有犹豫过。柯霓举着手机看向收银台一一
景斯存正撑着脑袋逗星期二玩球。
柯霓说:“我再……想想吧。”
柯霓和母亲说了晚安和好梦,有点像在替父亲安慰人。挂断电话后,柯霓听见景斯存问:“你们家到底谁是家长?”柯霓一时怔忪。
星期二非常喜欢柯霓买的羊毛球,摇着尾巴在货架间追逐。羊毛球滚到柯霓脚边,柯霓捡起,走到收银台入口。景斯存正走出来。
路过柯霓身边时,景斯存笑着说:“你好像比你家任性的父母更像长辈啊。”
听起来,景斯存像是在说玩笑话,笑意却未达眼底。景斯存揉了揉柯霓的发顶:“累吗?”
星期二盯着柯霓手里的球,高高兴兴地往柯霓身后扑。柯霓愣在"累吗”的情绪里,一时失察,被扑得往景斯存怀里撞。景斯存虚抱住柯霓:“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每次见你,都会撞我一下?”柯霓碰了一鼻子景斯存身上特有的古朴的植物清香,撑着景斯存的胸膛发力,耳根发烫地原地站稳。
这几天他们天天见面也没撞到过。
柯霓反驳道:“哪有每次?”
景斯存笑着:“还嫌少了?”
柯霓说不过景斯存,转身往杂货店门口走:“景斯存你是不是怕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