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沉静的眼眸。
清澈是因她年岁尚小,涉世未深;沉静是因她学富五车,胸有丘壑。凭着这双眼,云冉对这位侄媳颇有好感。
一顿午膳用过,彼此也都熟了几分。待奶娘将宝宁带去偏殿午休,云冉屏退旁人,与小皇后说起体己话。
无非是问小皇帝待她如何,昨夜相处得可好……其实今日一早得知帝后昨夜叫了三次水,云冉和司马璟便猜小夫妻相处得不会差。
但该问还是得问,这是长辈的关怀态度。
果不其然,上一刻还端庄淡定的小皇后,在听到新婚事,白皙脸庞悄悄染起一层绯色。
她长睫轻颤着垂下,咬唇道:“陛下宽厚体贴,待臣妾很好。”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
云冉便也笑了:“那就好。”
当日傍晚,云冉和司马璟带着宝宁回了王府。提及白日与小皇后用膳之事,云冉弯眸夸道:“婉仪是个很好的小娘子,我很喜欢她。相信假以时日,钰儿也会为她心动吧。”司马璟没说话,只淡淡乜她一眼。
云冉……?”
她蹙眉:“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司马璟:“在你眼里就没有不好的人。”
云冉一噎,而后瞪着眼:“那婉仪本来就很好嘛!多端庄守礼的小娘子!咱们家宝宁若是有她一半恬静斯文,你怕是半夜都要笑醒了。”司马璟……”
这点倒是无法辩驳。
“对了,你可问了钰儿是什么想法?"云冉好奇道。“问了。”
司马璟本不想问,但云冉特地交代了,他就问了小皇帝一声。“他说,皇后识大体、懂规矩,善。”
“就这?”
“就这。”
……啧。”
云冉咂舌,心道钰儿这小子还挺装,若不是很喜欢,怎会连叫三次水。司马璟一看妻子撇嘴的怪模样,便知她在想什么。这么多年了,她这八卦劲儿还是半点没变。两根长指微屈,他敲了下她的额:“别胡思乱想了。”云冉讪讪捂着额头:“谁胡思乱想了!”
“我还不知道你?”
司马璟轻嗤,转而淡了神色:“孩子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日子要过,做长辈的若是干预太多,保不齐适得其反,且随他们去吧。”云冉闻言,几乎立刻想到她与司马璟刚成婚时去骊山温泉,太皇太后给他们下药之事……
嗯,的确是拔苗助长、适得其反了。
有这前车之鉴,云冉也不再多问小夫妻的事,毕竞个人有个人的缘法,顺其自然吧。
只是一个月后,二妃即将入宫,云冉思索过后,还是特地进宫,打算安慰皇后。
没想到小皇后十分大度,反而宽慰她:“叔母别担心,往日我与两位妹妹也有相交,如今她们入宫,彼此也能在宫里做个伴。”这般大度的姿态,叫云冉噎住了。
就她个人而言,无法理解这份大度。
夜里与司马璟一说,司马璟道:“不喜欢,便不在意。”说着,又与云冉翻起旧账:“你当年不也一个劲儿的想让宫女替我按摩么?″
云冉……”
好有道理,她竟一时无言以对。
就在这日夜里,摄政王逼着王妃替他“按摩"时,皇宫内苑里,小皇帝也问起皇后今日王妃入宫之事。
小皇后如实告知。
小皇帝盯着皇后那张恬静莹白的脸庞,良久,开口道:“那皇后可有不满?”
小皇后微愣,而后掀裙要跪:“臣妾惶恐。”小皇帝及时扶住她:“朕问,你答便是,不必拘礼。”小皇后方才直起膝,垂眸道:“为陛下充盈后宫,开枝散叶,乃是臣妾作为皇后的职责所在,岂敢心怀不满?还请陛下放心,待两位妹妹入宫,臣妾定会与她们融洽相处,姐妹相亲,绝不让您为后宫之事烦忧。”十六岁的小皇后语调轻缓,姿态恳切。
无论是答话内容还是语气态度,哪哪都挑不出错处。按理说,小皇帝应该是满意的。
他如愿给自己挑了一位合格的皇后。
可不知为何,在看到新婚妻子那双清泉般宁静的眼眸时,心底有种说不出的不得劲儿。
他无法解释那一丝古怪的情绪,遂拉着皇后的手,走向那铺着并蒂莲开的床榻。
床幔摇曳,红烛层积。
事后,小皇帝看着怀中妻子绯红汗湿的脸庞,漆黑眼底,晦暗难明。良久,他轻笑一声,搂着皇后重新躺下。
陷入黑暗的幔帐里,小皇后听着身侧传来的平稳呼吸,缓缓地睁开了眼。方才虽疲累,她却清楚听到了那一声笑。
可,为什么要笑呢。
是她侍寝有功,还是侍寝前的回答,叫她的皇帝夫君很满意?小皇后不懂。
都说伴君如伴虎,哪怕已嫁入皇宫月余,她仍看不透她的皇帝夫君,更别说奢望他的独宠与偏爱。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皇帝是个念旧情的。
单从他对摄政王一家的态度,便能看出。
所以,哪怕她和陛下不能像先帝先后那样鹣鲽情深、独宠一生,但少年夫妻老来伴,只要她努力做好一位贤德的妻子,一位合格的皇后,此生也不会太差吧?
思及此处,小皇后闭上眼,下意识往身旁之人的怀里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