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得体背后,永远藏着数不清的难堪^……(3 / 3)

「我年轻的时候就在那里做事。」

「我父母死得早,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有个武士见我可怜,便把我带在身边养,还替我在他的主公那里谋了份差事。」他停了一下,即便没说出名字,他们也能大概猜到,他口中的武士就是刚才刻意提过的鞍马。

「他教我用刀,也教我做人的道理。就算我没什麽天赋,他也不嫌弃。」田中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后来有天,我替主公到外地办事。回来时,他们告诉我,他偷了主公的东西,趁夜带着妻女逃走了。」

听到这里,久久没说话的高杉也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所以,你信了?」

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交叠的手腕,若不是腕间忽然被收紧了几分,千茶大概都要忘了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

田中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沉默随即换来对方一声嘲讽的轻笑。手背与指节传来带着冷意的痹痛,千茶低头瞥了眼被握着的那集手,不动声色地挣了一下。

掌间那点挣扎让高杉回过神,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些。血液重新流淌,凉意也一点点回温。

她没急着抽回手,只是往前轻轻踏了半步,让田中接着说出后续。鞍马叛逃后,与他交情甚笃的田中也因此被视作同伙,遭到严刑逼供。后来他们以为田中已断气,便把他丢进乱葬岗。他凭着最后一口气爬了起来,此后只得靠偷拐骗苟活。「就在那时,我认识了千鸟的人,花钱让他们替我弄了个新户籍,接着跟着他们干了几场大的。后来被人举报,我刚好不走运,被关进监狱,一关就是好些年。」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忽然锐利了几分。

「我在里面想了很久,我之所以会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因为那个人。所以出狱后,我便到处打听他的消息。」

「这才知道他当时已经死在那个所谓的徒弟手上。」他瞪向千茶的目光多了几分不难察觉的敌意。

高杉亦朝千茶瞥了眼,可面具遮住了她的脸,他什麽也看不见。田中的声音仍在耳边响起,让他越发觉得聒噪。「还真是可笑。像他那种人,怎麽可能死在擂台上?这种话,也就骗骗外面的人罢了。」

纵使对鞍马心有怨念,田中仍然觉得其中有可疑,便开始暗中调查。他本就是借死换了身份、重新生活的,便先入为主地从这个方向着手,果然从千鸟那边摸到了一些线索。

是一种名为「假死药」的禁药。

若他的推测没出错,这也能说明,为什麽那个强大的鞍马会「死」在擂台之上。

有人在打假赛。

想把消声匿迹的人引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攥住他的软肋。就像当年井伊家对他做过的一模一样。

田中最先想到的,是鞍马的妻女,可她们的行踪同鞍马本人一样隐秘,让人无从下手。

于是他换了个方向,从那个将他「杀死」,后来又再意外中「身亡」的徒弟入手。

「你为了找到鞍马,不惜和虐杀你的井伊合作,甚至替他们和千鸟牵线。有了利益牵扯,他们自然会配合你,助你冒充鞍马的徒弟,在黑市和攘夷志士之间兴风作浪。」千茶替他把剩下的逻辑补上。田中的眉头往下微沉,却没有回话。他们都清楚,这等于默认了她的推测。千茶端详着那张毫无记忆点的脸。

这个人耗了十多年,从乱葬岗爬回来、从监狱里熬出来,凭着残缺不全的情报东拼西凑,费尽心思只为找一个很可能早已不在世上的人报復。他没受过什麽正式教育,遇到困境时的解难方式,就只有把自己经历过的再復刻一遍,不论好坏。

井伊对他用暴力,他就对别人也用暴力。

和反复跃起的鲤鱼王毫无分别。

可怜到她忽然觉得讨厌不起来。

田中不作声,千茶阖上眼沉思,屋内一时也静了下来。服部仍像佈景板一样立着,高杉依旧是那张冷脸。过了好一阵,那道机械声再一次响起。

「要是你的目的是想把鞍马引出来报仇,那你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说最后一遍,他已经死了。」她说得斩钉截铁。田中的呼吸乱了一拍,从那不带温度的嗓音里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威吓。「你在骗我。」他下意识反驳,却不如刚才那样笃定。「像他那种人,怎麽可能用那麽屈辱的方式死掉!」屈辱。

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死在她手上叫做屈辱。「你觉得屈辱也好,不屈辱也罢,反正对死人来说都没分别。」她一锤定音,并不打算跟他细说。

田中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视线转向高杉,像是想从另一张脸上找到否定的答案。

然而高杉只是以一贯的冷眼回望他,什麽也没说。田中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麽反驳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依我看,觉得屈辱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为了找到他,不惜和昔日的仇人合作。嘴上说着恨他,却连他的死都不肯相信。」田中的呼吸一滞,神色不自然地把脸别向另一边,却仍没能阻止她把他的心思说透。

「也许你的恨意,也没有你以为的那麽纯粹。」「你懂什麽,我…」

「我的确不懂笨蛋的脑子在想什麽。不过你的故事我们就先听到这里,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