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但她的回答毫不含糊,直接了当得像是早有准备。「因为我们并不是那些需要报备的关系。」她说的全是事实,让他无法反驳。但即便如此,他听着却觉得很不舒服。像是一根根细针刺进身体里,刚好扎中六位,刺激着他的身体比脑袋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从床边站起身,像是条件反射般,不假思索地便朝门口抬腿。大概是潜意识在告诉他,接下来的话他大概不想听。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们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走到一起的吗?」他停下脚步。
这句话像一把斧头,精准地劈烂了他用来躲藏的那扇门,让他无处可逃。是的,他们从来就不是那种需要互相报备行踪的关系。这次要不是想让他帮忙带孩子,她大概也不会告诉他自己要去旅行,顶多在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点伴手礼。
不谈责任、不谈承诺、不谈未来。
正因如此,他们才敢放下对彼此的戒备,毫无负担地走到一起,玩起从前不敢触及的恋爱游戏。
当她靠近的时候,他不会像平常那样迅速退缩,而是愿意停下脚步让她追上,偶尔也会主动伸出手,拉她一把,让她能更轻松地走到自己身边。对她的种种例外,逐渐让他生出了一种错觉,认为她在自己心目中,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却又在自我催眠中忘记,这一切的前提,全因这份关系没有束缚、没有责任,所以他才会敢朝她靠近。
是随时可以离开的自由感,给了他留下来的勇气。但到了现在,他却因为这份自由而感到深深的不安。本该让他轻松的距离感,如今反而令人窒息。没有束缚和责任,也就意味着,她要是哪天想要转身离开,他也没有挽留她的借囗。
也许起初只是有点不甘心,再加上和真选组结下的私怨,才挑起了他的胜负欲。
但当他察觉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那种想要她只看着自己的强烈独占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滋生,然后逐渐膨胀到令他无法再视而不见。想让她的目光永远只停留在自己身上;想霸占她所有的空闲时间;想成为她无论无聊、高兴还是伤心时,第一个想起的人。然而现实却告诉他,这种愿望既奢侈又难以实现。因为浅井千茶并不是那种会被任何人束缚的人。她就像风一样自由,来去随心,想停就停,想走就走。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一点,也正是这份难以掌握的自由,将他深深吸引。要是此刻站在眼前的不是她,而是别人,他或许还能使点手段去争取。坂田银时从来不自认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会为这种肮脏的想法责备自己。但面对着她,他却做不到。
他见过她背负束缚的童年,也在录像中目睹过她因成长而肩负的重担。那些沉重的过往,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嘻嘻哈哈的背后。他不想再让她露出任何一个勉强的笑。
只能拼命压抑这种不断涌现的独占欲,骗自己其实也很享受这种自由的关系。
直到今天,他终于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压不下去了。话说到这份上,他内心深处的占有欲早已在她面前表露无遗。相比起即使吃醋也总能装作大度的土方,还有愿意陪她耍游戏的冲田,他这种不是在嫉妒就是在不爽、连掩饰都不会的男人,大概只要一旦暴露本性,就会惹她厌烦。
所以他明明从来不是这段关系里的受害者,却一直把自己包装成被辜负的那一方,利用她的愧疚心理,一次次让天秤偏向自己……现在话都说穿了,也该是时候梦醒了。
「啊,找到了。」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千茶似乎已经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她的声音打断了银时的思绪,这时他已经走到了门边。他犹豫了一下,手指还是握上了门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鼓起勇气让她跟自己解释清楚,可是她却说他们不是那种需要解释的关系。
当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自取其辱了。他拉开门把,门开了一条小缝,走廊的光线从缝隙中悄悄透进来。然而就在下一秒,门被一股力道从后方猛地关上了。他下意识想回头,千茶便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他背上,暖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喂畏…」
「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两天都和总悟在一起的?」尽管他不清楚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凭着她的举动也大概能猜到,她现在是在挽留自己。
好不容易鼓起离开的勇气,现在却有如被狠狠捏熄的烟头,瞬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要从胸口溢出的窃喜。「早上送菊上学之后,刚好在吃早餐的地方碰见了那家伙,听他说的。」千茶安静了一阵,没有立刻回应,但环在他腰间的手却收紧了些。她想了半天,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还是家里两个小孩把她卖了…好家伙,结果是土方给捅出去的。
她记住他了。
「我要回去了,别抱着我。放手。」
银时说着,随手扒了扒腰上的手,但她扣得很紧,几乎纹丝不动。「不放。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那你还想和我说什么?」
「我想说,谢谢你愿意等我回来,让我能毫无顾忌地玩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