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以东,狮子以西,仙女以北(二)(2 / 7)

也不明白她为何要执意为女儿包办婚姻。

但看着母亲随着年岁增长,身心日渐衰弱,她渐渐也猜到了。如果婚姻不会为她带来好处,那么与不爱的人相看两厌,也总比与所爱之人挣扎痛苦来得幸福。

对于父亲,她的印象已经很模糊,就像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明明距离很近,却始终无法触及。

她或许也曾怨恨过他在自己成长中的缺席。直到她的世界变得更广阔,她才明白,他只是敌不过时代强加的束缚。直到她的世界变得更广阔,她才明白,那个人并非刻意轻视家人,只是敌不过时代强加的束缚。

这些枷锁困住了母亲,困住了父亲,也曾试图困住她。记忆中的母亲美丽而温柔,说话时总是轻声细语,是个没什么脾气的好人,唯独在儿女的事上毫不退让。

但在外公和舅舅口中,她却性子刚烈、敢爱敢恨、从不委屈求全,小时候在家里也没少惹事。

直到后来她与父亲相识、相恋,即便外公不看好,她仍一意孤行地嫁给了那个男人。

为了心爱的人,她收起自己的锋芒,学会隐忍与妥协。又因为爱人的忠贞的承诺,即使伤害自己的身体,还是一个接一个地生育。千茶曾以为母亲不喜欢身为女孩的她,更偏爱儿子们。因为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她无数次听到母亲带着遗憾地说「要是小千是男孩子就好了」,或是「小千要不是女孩子该多好」。直到后来她在津田家收拾外公和母亲的遗物,无意中翻阅到他们往来的家书,才终于在字里行间找到了母亲爱她的证据。只是她至死都无法自然地对女儿表达爱意。她自己吃过情爱的苦,不想女儿被爱情困住,却无法从传统的枷锁中解脱。嫁给喜欢的人没有好结果,那就嫁给不喜欢的人。又或者,在这个时代,女孩子注定成不了大事,所以她那么优秀的小千不是男孩,实在可惜。

千茶无法苟同这种扭曲的爱,但她也无法怪责母亲。毕竞她比谁都清楚,母亲病了。

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想必当初诞下她时,父母也曾因她的来临满怀喜悦与期待。因为他们为她取了一个很好的名字。

千茶。

取自战国时代两位出色的女性一一立花阁千代和浅井茶茶。寄望她能拥有阊千代的忠勇与傲骨、茶茶的坚韧与手腕,在乱世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机。

但这些话,他们都不曾告诉过她。

她是在母亲的给外公寄的家书中发现的。

那是他们下葬后的第二天。

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想这件事。

如果当时她能鼓起勇气,问母亲一句「要是小千是男孩子就好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在她们最后的日子里,就不必只像一对萍水相逢的室友。也许她们能成为真正的母女。

走廊上,登势看着家里不请自来的暹罗猫,倒不意外,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又睡不着吗?」

千茶点点头,然后以简短的「喵」作为回应。「那么要来和我这个老太婆聊聊天吗?」

千茶跟着登势回到她的房间。

她才刚坐回被褥上,猫就毫不客气地踩着被子,在她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下。

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登势不禁失笑「你倒是坦率,和那些家伙完全不同呢。」

她口中的那些家伙,大概就是她捡回来的儿子女儿们。比起她那个别扭的儿子,会主动亲近人的千茶确实坦率得多。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每一次,她都来不及好好表达自己的心心意。所以在那之后,无论是喜欢还是重视,她都想好好表达出来。「你还是人的时候,我们没什么机会好好聊天。现在变成猫了,说话的机会反而多了……虽然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在说就是了。」登势说着,轻轻抚摸她背柔软的皮毛。

虽然她的生活习惯与人无异,但猫的习性对她还是有些影响。被抚摸背部的触感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些享受。千茶懒懒回应了一声,挪动着身体,顺便让她帮忙挠挠自己抓不到的地方。「当一阵子猫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吧?至少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是吗?」

正如登势所说,千茶也觉得当猫其实还挺好的,尤其是被人养着的猫。不用上班、不用带孩子、不用担心未来,想睡觉就睡觉,饿了、闷了就去摇人。

没人会要求猫对其他猫忠贞,也不会要求猫遵守什么猫德。就算猫不懂怎样取悦别的猫、学不会讨好人的技能,也不会被猫家族里的便宜亲戚指指点点。猫不需要谈道德、责任或愿景,只要健康地吃吃睡睡,就能让某些人感到幸福。

所以啊,当猫还真挺好的。

哪怕只有一个月。

能在喧闹中偷得片刻闲暇,感觉还是很不错的。或许是因为同住同睡的关系,银时和神乐很快就接受了家里多了一只能听懂人话的猫。倒是新八偶尔看到他们毫不避讳地和千茶亲近时,还是会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尴尬。

就像现在,银时把千茶抱在腿上,双手伸进猫的腋下固定住她,然后扶着她的爪子,将指甲从肉球里轻轻按出来,细细修剪。千茶舒服地靠在他胸口,任由银时摆弄她的爪子。任谁看了,都会称赞一句「你家的猫真乖啊。」但新八却觉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