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少年人善說謊話(5 / 10)

床边,听着窗外持续拍打的雨声,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纵使他不相信鬼神之说,但他总觉得这不是普通的感冒又或是肺炎。

更像是报应。

昨夜,他背着发高烧的千茶回到津田家。老爷子听见动静,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土方本以为会被噼头骂一顿,甚至做好了掉脑袋的准备,但在听过他的解释后,津田只是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甚至安慰起他来。

然后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他过来告诉土方,千茶的二哥脱离了危险期。

听到这个消息,土方心头一紧,他看向老爷子,发现对方眼中也闪过一丝複杂的情绪。

这巧合未免太过蹊跷。

连绵不断的大雨,使近藤一行人打消了参拜的念头。晨练结束后,他们守在千茶的屋子附近,既担心她的安危,又不愿惊扰她的休息。

一月三日,时政病情好转的消息,不知怎麽传到了千茶的耳里,她终于松了口气,却开始连药都不愿喝了。

也许在病得迷迷糊糊之际,她认为这就是神明大人提出的等价交换,铁了心要放弃治疗,彷彿这样就能让兄长完全痊癒。

「真是个无药可救的白痴。」土方望着少年苍白的面容,小声嘀咕着。

老爷子对外孙的状况束手无策,只好让他帮忙把春带了过来,千茶和春的关係打小就好,而且她向来疼锡这个「妹妹」,也许会看在他的份上改变主意也不定。

这无疑是个明智的选择,因为春的眼泪向来是她最大的软肋。

春一进门便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他紧紧抱着姐姐的腰,语无伦次地哀求她一定要好起来。

千茶被他吵醒,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每个动作都像要耗尽她的力气,但她还是轻轻将春搂进怀里。

「抱歉,吓到你了。」她轻扫着他的背,像平日哄他入睡般安抚着,却始终无法让他平静下来。

「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

千茶忍不住被他给逗笑了,没想到第一个向她许下山盟海誓的男人,竟是自己的弟弟。

不过这也不错。

「小春的爱还真沉重呢。」

此情此景总让她觉得此曾相识,只不过当时躺在床上的人,是她的二哥时政,而不是她。

时政从小体弱多病,千茶深怕哥哥一个人待在房间会寂寞,总是趁大人不注意时熘到他床边陪着他。她会给他讲各种故事,陪他画画、玩游戏,直到他的脸上重现笑容。

她想必也曾向哥哥许下,要永远在一起的承诺。

「对不起,小春。」

儘管这些年来她已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她依然无法承受亲眼看着二哥离开的痛苦。那种心脏被紧紧揪住的剧痛,她再也不愿经历第二次。

但此刻看着春,她彷彿看见了当年的自己。这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她亦不希望让春知晓。

她的小春,可是她拼了命才从自己手上保护下来的。

她可捨不得让他受半点伤。

「哭够了,就替我去把药拿来吧。」她说着,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春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春离开后,千茶仰着头看向把他带来的土方。

「讷,土方先生,你有兄弟姊妹吗?」

见她抬头也显吃力,土方走到她身旁坐下,缓缓开口「我有一个哥哥。」

「那麽,你会想再添一个妹妹,或者…弟弟吗?」

他听得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追问,就见她嘴唇又动了动。

「要是这次我挺不过去,你们能把春带走吗?」

土方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医生都说了你只是肺炎而已,好好吃药自然就会好。再说,你家……」

「我家会吃小孩的。小春要是一个人回到那种地方,马上就会被吃掉了。」她说着,眼皮不自觉地垂下,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强撑着继续说「我的哥哥们,就是被吃掉的。」

什麽吃小孩,谁被谁吃掉…听起来像是胡言乱语。

自从春离开后,她那双眸子就像蒙上了一层雾。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又开始发烧了,难怪会说起这些胡话。

明明自己还只是个孩子,在妹妹面前却要死撑着摆个大人款。

现在是这样,他们初见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不管你家有多複杂,总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每天只管吃玩睡就可以了,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学什麽大人说话。」土方稍稍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说完便站了起来。

「看着就让人心烦,我回去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救了你一次,不会再救第二次。要去死也好,怎麽都好,我是不会给你带妹妹的。别想着把自己任性生病的烂摊子甩到我身上。」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门外,他看见守在那裏的冲田,以及欲言又止的近藤。

他们想必都听见了刚才的对话。土方没和他们打招呼,只是低着头迳直略过。

望着他的背影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