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上了爱人(2 / 3)

他叫你戴安 流浪板栗 1832 字 4个月前

他想到她梦里的金色麦田。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进来。

D女趴在桌子上,没有睡着。她没事从臂弯里抬起眼睛,目光无意识扫向周围,真安静……

好多人头一一

好多黑色的人头。

这是平常的一天。

但D女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特别的、难以名状的压迫感或沉浸感。

这间教室有几十个人,这所学校有几十间教室,那么多人,那么多的目的地、心情、人生。

此刻,她仿佛是时空中的一个固定参考点,看着其他世界线在自己周围穿梭。

自己这样说不出来的心情,有人会共情吗?D女趴下了,她共情别人,于是也渴望被共情。随便的来一个人,来一个一一

来他妈的一个,大份变的也行。

宇宙上最聪明的人当然知道她如此执着地想要的是什么。她是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走的是傲雪冰灵路线一一戴安总是眼泪汪汪地、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己……

自己是个反社会人格。

瑞克·沃斯他被盯得眼角抽抽,也忍不住泪汪汪。抽完叹气,想也是没法了,智者不入爱河,入了就得照爱人心意来。因为老婆是天,是神,是主人。

听主人的话狗的人生才会幸福。

瑞克·沃斯又往她人生轨迹前面走了走。

D女的小学时代。

她在课间抄同学的歌词本,从没听过,也不知道旋律,但是知道是歌词的歌。

别的班的白化病小孩进了教室,拖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他趴在课桌上,双手撑着下巴,很认真地看。看D女。

“你挡住我的光了。"D女说。

瑞克·沃斯让了让,“戴安,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戴安是谁?"D女说,“不太懂,好像是在说下雨。”她其实抄这首歌词是因为是那个女孩推荐的。那是个会在课堂出神的女孩,出神对于这时候的D女来说,很复杂,她总是在想,她在想什么?

别的复杂的人,会在想什么?

凉意一丝丝地飘上鼻尖,两个人忽然一同望出去。外面下雨了。

同样地、不输彼此地敏锐。

或许都过于敏锐了。

像两株在潮湿角落里,挨得很近的、安静的植物,共同感知着一场雨。瑞克·沃斯抬眼看她,“戴安,我想清楚了,原来我们天生一对。”D女低头:“恶不恶心,吃大份去吧!”

慢慢地,时间来到她比小学生还要小的时候。小小的D女望着镜头,皱起了眉头。

一群大小不同的孩子或站或坐在花坛上,有人为他们拍照。“看这里!别动啊!笑一个!”

她不理解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于是这种挫败感和紧张感就直接写在了脸上一一变成了皱眉。

D女小时候的照片,都是皱起眉头,惶恐不安的模样。和桑切斯家墙壁上的家庭成长照片完全不一样。一个笑着,一个丧着。

“戴安,这样也可以的,等我们回去了,我们就把照片一起挂在家里。”个陌生的小男孩冒出来说。

D女说:“我不是不开心。”

她只是紧张,不明白大人在干什么,自己又在做什么。再前面。

婴儿的D女。

光线是模糊的光斑,声音是嗡嗡的杂音。

有时,一张巨大的、带着温度的脸会靠近,模糊的五官在晃动,一只温热的手会拍打她的背,或者抱起她摇晃。

不适感会渐渐消失,被一种饱足和困倦取代。她的手拽住对方灰蓝灰蓝的头发,安静了下来。但有时,哭泣无法停止。

那种来自身体内部的不安、冰冷,或者仅仅是无法言说的烦躁,像潮水般涌来。

她挥舞着拳头,蹬着无力的小腿,哭声在空旷一一或许并不空旷,但在她的感知里是空旷的世界里回荡。

D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不知道需要什么,只是本能地宣泄着生命最初携带的、那份巨大的茫然和无助。

另一个视角下。

瑞克·沃斯几乎绝望了。

他没想到戴安也是一一艾滋鼻屎怪物真人版。还记得吗?那个所有宇宙所有次元何时何地里从出生就开始痛苦、永无解决办法的艾滋鼻屎小怪物。

瑞克是。

戴安也是。

原来是两只艾滋鼻屎怪物真人版在一起了。他该怎么办呢?

瑞克·沃斯怀抱着望着哭泣不止的稚嫩爱人,想不到办法。无法拯救爱人原来是如此摧枯拉朽的崩溃,眼睁睁见爱人离去更是一一绝望。

心爆裂地碎掉。

他也想哭泣。

为自己的名为聪明的病变大脑哭泣,为爱人的痛苦而哭泣,为一切的最初,为未来的发生,流泪。

还是再向前?

这里几乎是戴安的起点了……

他已经走过了她所经历的所有道路……

其实还可以再前面一些一一

胚胎。

当灵魂将将进入胚胎、胚胎刚刚心跳时……瑞克·沃斯已经来到了D女的最初。

他望着空荡荡的空间里,那颗仿佛在跳动的种子,知道里面藏了个人形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