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我不好|色。
“薛侍郎,你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绪儿出生后,尚药曾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不能再和胡商来往了,起码不要再走私他们那儿的画本子。那都不健康,不适合中原夫妇,公主她是个弱女子啊。”
此言差矣。
如果没有那些波斯画本子,衡真会怀得更快。我隆重请求尚药传授我一些男人避|孕的手段,尚药推辞说这可没有,圣人从武德年间就开始找,要有早有了。
社会真的很丑陋。
我问遍良方,所有避|孕|药都是针对女子的。在这样要紧的时分,出乎意料地,又是玄奘向我提供了方式方法。
玄奘半点儿也不害臊,甩给我《妙闻集》和《阁罗迦集》④两本梵文经典,让我自行阅读,圣光普照地念了句佛,转身便走了。我做贼似的请庖厨找来羊肠与鱼缥⑤,关起房门打算自己往身上套一套,可惜尺寸不对,痛得我目眦尽裂求死不能。圣人得知我曾做出过这种级别的身先士卒,表现出震惊的神色。他盯着我的裤|裆瞧了好一会儿,仿佛福至心灵、感动深受,自己也被这种剧痛感染了,表情狰狞起来。
“其实夫妻两个坐在一起闲聊天儿就很好,你不觉得么?”我们一路从西海池行至甘露门,飞檐高墙之外,立政殿宛然在望。不知不觉地,御驾停下脚步,圣人坐在撵舆上,有些哀凉地叹道:“现在我就很想和我的娘子说说话,只是说说话而已,可是却不能做到。就算想要再见一面,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说出来让人难以置信,实则,我从未想过圣人也会有老去、死去的那一日。天可汗理应千年万岁,人世间的寿阳不应当紧箍住四海生灵的主人,我不能想象没有他的大唐王朝。
圣人得过痈疮,春秋两季倒还好,冬夏便不大好受。他对我说,他已没有多少操心的事,只不过放不下子女。
天下万民也是他的子女,他不能将社稷五谷抛在身后。连圣人自己也不能想象,倘若他不再做大唐的君王了,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怎么,你对九哥一点儿信心也没有?“衡真侧首睨我,“九哥对你的评价很高哦,他来探望我的时候还夸你来着。”
“是么,夸我什么了?”
“嗯……夸你很会做人。萧良娣诞育孩儿6,你没有送礼给她,却送给九嫂,恭贺她这个嫡母喜得麟儿。”
愈是簪缨高阀,愈讲究嫡庶的分别。萧良娣比衡真早三个月产子,太子妃气得看见崇贤馆里的孩子正在念书,都要生气。圣人说过,妾室只是庶出子女的诞育者,后院里所有孩子都只有一个真正的母亲,便是这一家的主母夫人。
我摇头叹气,握着衡真的手说:
“我倒并不是这么想的,只是我和萧锴关系好,有许多种法子恭贺萧良娣。明面上的礼数,还是送太子妃一个人情罢。”“嗯,我知道。”
衡真眨眨眼睛,无声地唤我靠过来、靠近她,坐在床榻边。她一双手臂搭在我肩头,水漾漾的杏眸脉脉流连,直盯得我又难受起来。我心心中一荡,手不自觉地往她的腰上放,将她攥在手中,凑过去便要吻她一一她顷刻变得紧张,有些恼地将我往外推:“现在还不行呢。”“去你的,你把我看成什么畜生来着?”
“嗯?“她犹疑地打量我,小声说:“那我肚子那么大的时候,你还敢……”“……对不起,尚药说可以。“我回想起圣人凌厉的眼刀,不由得哆嗦一下,为她掖了掖领口便起身了。
“你做什么走?"衡真可怜地望着我,张开双手,要我抱她。“我去把求娶慧和的人打发回去。”
“又有人来了?”
可不是么?
人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会变得臭不要脸至极,慧和的婚事已经变成一门生意了,前来提亲的人踏破我家门槛。
有适龄子侄的朝臣,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动心思的。连褚师傅都问过我,慧和介不介意等他五岁的孙儿长大成人。太子妃介绍自己的哥哥,尚衣奉御王全信;萧良娣介绍萧锴的弟弟萧令◇一位还没毕业的弘文馆学子。
两位命妇在我家门口撞了个满怀,直眉瞪眼地往院中挤。最夸张的是,有些人实在没有单身男亲戚,却还存着攀附关系的心,竞自告奋勇地要为濒临老死的七十岁李靖做媒一一想那李靖戎马半生,打完岭南打突厥,打完突厥打吐谷浑,退休之后在兵部办讲座,为大唐培养了一代又一代武将。向来只有他砍瓜切菜地吓唬别人,谁也不曾吓唬过他。
他老得床都下不去,连滚带爬被抬到立政殿,哭着说自己很爱亡妻,没有续弦的打算,更没有唐突皇女的意思。
李靖颤巍巍地捧出一张请帖:
“礼部很照顾老臣,老臣提请的′红拂夫人妇女儿童慈善纪念馆'就要建成了,请、请、请圣人届时拨冗前来……
圣人瞥了一眼他脸上缤纷多彩的老人斑,枉然憋着滔天的怒火,愣不敢对他发出来:
“我知道,爱卿…爱,真是,这可真是……滚蛋。”衡真坐月子,不能见客,家中惟有我做那挡道的人。“那今日谁来咱们家?"她问。
“你想也想不到,"我抄起搭在手边的袍衫,一面系领扣,一面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