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蚊呐，细细地说道：“魏大哥，你别忘了我。”

“与公主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穷极一生最快活的时光，下官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公主。“叔玉哭了，隔着庭院高墙，我听见他颤栗的声音：“公主，你等等。”他腾地站起身、小跑起来，皂靴踏过青砖石路，将碎叶踩得沙沙作响。从夤夜到天光，我在门前等候着他，见他汗如雨下地狂奔而至，怀中捧着一只装得满满当当的箧笥。

那是慧和的课本，《公羊》《谷梁》《三苍》《尔雅》，叔玉拿回家里，一页地为她做批注。

朝暾朦胧，荡破一夜晦暗的岑寂，登闻鼓枰然大振，欻欻然，为朝臣劈开一条庙堂路。崇仁房内群鸟惊飞，我站在列戟朱门之下，与他两两相望。“她睡了，"我说。

一匹高头栗色璁马脚步桀骜，曳曳摇摇，跟在叔玉身旁。叔玉喘得厉害，脸色红涨发紫，血腥气周身弥散，一时三刻，不能言语。他扶着膝盖且缓了缓，方才直起身来，将一双凄然的眼睛浮在我的面前：“这是华芝，送给公主……与华苹凑成一对罢。日后我不能陪在她身旁，且让这一对马儿跑在一处…好歹不再分开。”

朱红漆门后嘤嘤啜泣，那是与我朝夕相对的小妹妹心中破碎的裂帛。慧和牵着衡真的手，与我抵背而立。

她有多高，到我的肩膀么？

她长得太快，快得让人拉不住她的披帛，不能拦下她飘然远去。从稚子幼童变作一位骨肉心肠、知疼知痛的小娘子，竞在这一宵中。兽面衔环吞不尽哭声，我听见了，叔玉却听不到，也便不能目睹她泪如雨下的模样。

“原来喜欢一个人这么苦，姐姐。从前我不晓得，如今明白了……可我情愿还是不明白的好。”

叔玉孑然离去时，我听见慧和的嚎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