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
“喂!老徐!你一一”
好家伙,这是老徐?我还以为萧锴呢。
他怎么穿着将作监的衣裳啊?
“徐员外被借调去将作监,随着圣驾一道,参与铺路架桥。"⑨褚师傅将我和逖之拉到一处,在我们耳边说:“圣人给老丈人刷刷军功,你们俩对人家客气一点,听话。”
圣驾一路从洛阳到定州,从定州到幽州,离开料峭寒冬。待到三月春回大地,辽水河风平波稳,三军渡河而去,水路并进,兵围半岛。⑩
春末,江夏王的军队会师张俭的营州府兵,承担北上探路的任务。先行军渡辽水,破新城,一路摧枯拉朽,为李勒的陆军主力争取时间。三月末,驾部司粮草先行。将作监在辽东沼泽地架起高桥,作为陆路运输的主要通道。后勤部队从营州出发,翻过龙首山,直趋辽东主城外。四月初一,李勒攻破高句丽重镇玄菟城。
四月二十六,江夏王、张俭与李勒兵合一处,砍瓜切菜一般大破敌军主力,直捣辽东主城外最后一道屏障一一盖牟城。唐军俘虏军民两万,缴获粮草十万,以盖牟城为据点,作为唐军粮草的中转镇。五月初五,督运粮草的总负责人,中书侍郎岑文本积劳成疾,活活累死在幽州大本营。
五月十七,圣驾大军与江夏王、李勒会师辽东城下。五月十八日,城破。圣人犒赏三军,改辽东城为辽州。我有些理解圣人褫夺我的官位爵位,却将我留在身边的缘故。这是一种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政治手段一一如果我还是鸿胪少卿,那么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代表大唐,代表朝廷。
如果我什么也不是,纯粹作为小翻译,那么我爱干嘛干嘛,史书记不着,敌人也拿不住我。
那三名百济间谍僧人,是大唐与百济做交易的筹码。三军征发日,我代表圣人本人会见百济使臣,向他们传达了一道不为中书省记录的敕碟一一大唐知道百济与高句丽的同盟关系,但仍将百济看做自己的藩属国,其中种种误会,不为此刻分辨。
如今两国交战,与百济无关。大唐体恤百济两难的处境,愿意送还人质,请百济恪守己身,不参与不该参与的事。
与此同时,圣人还留了一手。他不许百济人自己回国,也不教我们自己的朝廷派遣将军,护送人质离境。
新罗与百济之间有世仇,我们很明白。如果没有对百济的仇恨,新罗也未必如此痛快地同意帮助大唐攻打高句丽。
因此,圣人要求由新罗使臣护送百济人质回到百济,教仇人护送仇人,由大唐的一位朝散大夫、一位中郎将全程见证,我作为他二人的译语人随船同行。这是对新罗与百济的一石二鸟。
从大唐回到百济,必先经过新罗。到达新罗后,我需要眼睁睁地看着新罗水军出发莱州,与东海彼岸的水军都督张亮会师。如果新罗不配合,我可以直接杀死百济人质,推诿新罗,教新罗自毁于敌前。新罗水军出发的那一日,我与金春秋再次来到汉江口岸。金仁问遣唐已经两年了,想当初,父子二人便在此处长诀。萧瑟长风作长楫,拂动桅杆上飘摇的旌旗。金春秋的五官被海风吹皱,似哭似笑,“容台贤弟,圣人也太不信任我们了。”“仁问在大唐生活得好极了,你何以说这样的话呢?”金春秋苦涩地说道:"你说呢?”
“你的儿子唤我一声'叔父',我便不会待他不好,凡事都想着他。“我对他笑笑,“仁问在为哪一位公主做侍卫,你知道么?”“衡山公主,你对我说起过。”
“衡山公主的驸马都尉是驾部司的魏叔玉郎中,负责督运粮草的。圣人事无巨细,每日都教他往御前送一封信,告诉我们每一辆粮船车马的位置。”我从袖筒里掏出一卷江南十二州的地图,站在惊涛拍岸前,展卷给金春秋看:
“嗯,粮船从宣州出发,过润、常、苏、湖、扬、杭、越、台、婺、江州,最终到达洪州,从洪州渡过东海。估摸着最晚出发的一艘船,大概也走到苏州了。伊浪,咱们新罗的粮船什么时候出发啊?”金春秋额头上豆大的汗:“少卿……不,贤弟,我中原话不好。”我将地图一掌拍在他胸前,“不好个鬼,你好得很。”“不是说我们只借兵就可以了么?怎么还要送军粮呢?!”“因为原来只有英国公和江夏王上前线,你们借兵也就罢了。眼下天可汗御驾亲征,你们不再表示表示,是不是不大礼貌啊。“我笑眯眯地说。金春秋道:“新罗连年征战,库无余粮……”新罗国遣唐生太多太多,我打眼一看,汉江口岸列阵在前的人有一半我都认得。他们一个个站岗似的杵在原地,明明听懂我们的对话,却假装什么也不明白,吓得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我两手一摊,也学金春秋无奈的模样,连连叹着气:“那没办法了。正好衡山公主思念驸马都尉,教仁问给魏郎中送封信去罢。只可惜眼下天下十道不太平,人人都知道官道上有粮草,打家劫舍的多的是,不知道仁问独自一个人前行,该如何回来呢?”金春秋破口大骂:“大国治世,哪有这样坐地起价的鸿胪!”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又到了我最熟悉的打嘴仗业务。我实在浑身刺挠,憋得舌头根儿都发痒了。
“我不是鸿胪,我纯翻译。"我说,“只不过我最近